第225章 緣分
萬幸，兩個孩子的確是好孩子，歌者吃到了糖陷的餌餅。他吃東西時稍微拉下一點兜帽，出，哪怕極了，姿勢居然還是很文雅。小心翼翼地咬開一點餅皮，糖漿裹著熱氣差點流出來，他被燙到了，小口吸氣，舌頭在齒間，似乎比別人要更紅一些。
阿瓦莉塔在發現自己的注意力飄到他的舌頭上時適宜地挪開了目站起來，天已經變暗了，呈現出一種瑰麗的深紫，風變得更冷，原本熱得發紅的耳朵冷卻下來，又被風吹到凍得發紅。
可惜，如果是一個人來的，倒是可以在這裡多呆點時間，畢竟姐姐也不會擔心為什麼久久沒有回家。
但還帶著兩個孩子呢。
阿瓦莉塔把小羊氈帽子重新戴好，歌者抬起頭看，能想象到兜帽下，他的臉頰吃得鼓起來的樣子。阿瓦莉塔原本沒打算跟他說告別的話，但看到他這樣又忍不住笑，歌者把吃了一半的餌餅放下，從膝蓋上拿起琴，輕飄飄地一掃弦。
他說：“小姐，看來您不壞壞，您棒棒。”
阿瓦莉塔樂不可支，尼婭和小卓莫名其妙，歌者就七八糟哼了個調子，輕輕唱：“棒棒的小姐，祝您今晚有個好夢。”
回到牧區時天已經完全黑了，馬車吱嘎吱嘎，草原的夜空有著極其高遠的星星，在寒夜中凜然閃爍，高不可攀，尼婭和小卓在邊嘎吱嘎吱咬著星星形狀的糖，阿瓦莉塔突然手從那個小紙包裡了兩顆，看得尼婭一陣痛地吸氣。
兩顆糖，染著淺淡的，一顆淡綠一顆淡藍，咬在裡，充斥著純粹的，沒有一雜味的清甜。
晚上，阿瓦莉塔啃著南瓜派，嘰嘰喳喳講著今天的事，提起烏沙鎮來了個唱歌很好聽的歌者，明天姐姐去給哈里先生做檢查的時候沒準能遇到。桑燭一邊把剩下的南瓜派包好，一邊漫不經心地回了句“是嗎”。
阿瓦莉塔就放下剩的那小塊派，抱著被子，在微弱的燭下看著姐姐沈靜的背影，很莫名地，忽然覺得有一點寂寞。
一天就這麼過去了，不久後是送火節，烏里亞一年中最盛大的兩個節日之一，送火時草葉剛開始長，大概才能沒過腳面，送火的隊伍會伴著呼哨和歌聲從牧區的一個聚落長龍一樣蜿蜒走向另一個聚落，直到給每個聚落都點上篝火，最後變一場整整十天的狂歡，祈禱這一年的水羊，無病無災。
那之後，烏里亞山的草會越長越高，沒有被風下去的時候甚至能遮住駝羊群。
桑燭在節日開始準備後變得繁忙了，幾乎每天都有練習送火被燙傷的人來求醫。
阿瓦莉塔也忙起來了，趁著大人們都忙，無心看顧，領著一群小孩從駝羊上薅，用針紮各種氈的小或別的可玩意。
駝羊層是雪白的，但最外層蒙著淡黃的油蠟，每次薅的時候需要一個人在前面給羊喂草料，哄著它，另一個人小心翼翼把厚厚的羊剝開，從靠近皮的地方悄悄往外梳，一旦配合不默契，喂草的可能被頂飛，薅的可能被踹飛，好在草地鬆，跌個跟頭也不疼，還能引別的孩子一陣哈哈大笑。
有段時間沒想起烏沙鎮的歌者了，畢竟不常去烏沙鎮，他們也算不上認識，真正的萍水相逢，他唱歌很好聽，說起話來也有意思，說一句他就跟一句，絕不冷場，總讓覺得想笑。而聽了兩首歌，說了幾句玩笑話，又給了他一份熱騰騰的食。
人類的緣分大抵就像這樣，很輕易就被時間淹沒過去了。
阿瓦莉塔再一次想起那個歌者，已經是一週多之後的事了。領著群小孩玩了一天，在黃昏時回到和姐姐住的氈屋，上都是汗，白的長髮裡沾滿了碎草葉，像一隻剛從草堆裡打過滾的小白羊。的腰上掛了一串草編的螞蚱和氈球，捲起簾子進屋時看到屋子裡居然圍了好幾個人。
桑燭靠坐在桌邊，原本正在聽他們說話，抬頭看見的樣子，眼裡帶了點笑：“你被羊踢進草堆了嗎？”
“怎麼可能，我是小羊的好朋友誒。”阿瓦莉塔抖著腦袋，手拉草葉，湊到桑燭旁邊坐下，就要往上蹭。
桑燭躲開的腦袋，遞給一塊手帕，回頭對屋子裡的人說：“嗓子的問題是需要用慢藥靜養的，要是我上猛藥，就算能短暫好起來撐過這次送火節，可能之後就再也發不出聲音了。”
那一群人面面相覷，最後為首白髮老人開口，沙啞的鍋鑼嗓子差點給阿瓦莉塔嚇得一激靈：“桑醫生，現在該怎麼辦？總不能火送到了這兒，沒人唱接火歌了吧，隔壁穆塔那群老貨能拿這事笑話我們十年！”
阿瓦莉塔一邊臉一邊聽懂了來龍去脈。
其實也不覆雜，就是一群人貪，練歌的時候逮了幾隻野味，就地取材撿了些佐料一鍋燉了下肚，結果一覺醒來全軍覆沒，一個個都了鍋鑼嗓，別說唱歌，說話都嚇人。桑燭檢查了一下他們昨天的晚餐，發現是一群人沒輕沒重拿毒草當香料，好在沒有生命危險。
阿瓦莉塔差點笑出來，在一群人的愁雲慘淡中勉強忍住。
桑燭好言相勸：“最好還是考慮讓學徒上吧，你們這次大概是參加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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