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二週目
越過冬後，長風颳去積雪，烏里亞山腳下，雪下鮮的綠就這麼一塊塊斑點一樣地長了出來。
烏沙鎮中到還沒什麼春天的氣息，連花都沒開一朵，人群熙熙攘攘，冷風鑽過人群的間隙，也顯得溫暖了些，但還是有些嗆嗓子。
塔吉爾放下克魯琴，從人上解下水壺，拉開遮擋著臉的圍巾小口喝了點。覺像含了口冰渣子，凍得他渾一，他只好含著，等那口水稍微暖一些，才一點點往下嚥。
但水騙不了飢的腸胃，肚子發出一聲長長的“咕——”，塔吉爾看著自己腳邊空的地面，輕輕嘆了口氣：“人人，你說這兒的人怎麼都不願意用銀幣換一首好聽的歌呢？”
他好。
人幽幽翻了個白眼，不想理他。
他們前天剛剛到達這座兩國界的小鎮，到時上已經沒什麼錢了，塔吉爾七拼八湊，只勉強付了旅店的費用，剩下的飯錢是一點沒剩。旅店的老闆倒也不是太壞，每天給一塊半個掌大的乾麵包。
非常難吃且本不夠吃，只能保證他還活著。
塔吉爾算不上個特別氣的人，遇到問題解決問題，沒錢吃飯就努力賺錢，只是烏沙鎮大概風俗如此，他在路邊席地唱歌時，湊過來聽的人其實不，好喝彩的也有，但似乎沒有一個認識到，其實可以給他一枚銀幣，這比口頭誇讚要好得多。
他真的很需要。
塔吉爾嘆了口氣，低頭隨手掃了兩下弦，覺得是不是自己的歌詞寫得還是太含蓄了，所以好心的路人們沒有理解他迫切的需求。
塔吉爾正明地憂傷著，人群裡突然出個不到十歲的小姑娘，跌跌撞撞地衝過來，手裡舉著一小把銀幣，大大方方一下子到他眼前：“給你！”
塔吉爾一雙眼睛瞬間瞪圓了，眨兩下，看看銀幣，又看看這個缺了顆門牙的小姑娘，咕咚吞嚥了一下，以極大的意志力搖頭：“小小姐，你還小，不能花錢，你爸爸媽媽會說你的。”
“哪兒小，我都八歲了！”小姑娘顯然不滿意他的說法，又突然明白了什麼，又晃晃手裡的銀幣，“不是我要給你的！是桑姐姐……就是……那兒！你看那兒！”
小姑娘手指了個方向，塔吉爾就順著看過去，人群間一抹雪白一閃而過，塔吉爾看到了的眼睛，只一瞬間，看不清晰。
像是在躲他。
塔吉爾一時有些茫然，他應該不認識這樣的人，但心臟無端跳得快了些。
只是這個孩子實在太小了，無論如何他都不能這樣理直氣壯地拿的錢，小姑娘見他死活不收，急得跳腳：“你快拿著呀，我還要去跟桑姐姐買糖吃呢，你不拿著我都不好給代！”
塔吉爾忍不住笑了下，小聲開玩笑，嘰嘰咕咕像教壞小孩的壞大人：“可是小小姐，萬一我拿了你的錢，下一刻就有一群壯漢突然從人群裡衝出來說我欺負小孩，我就沒說理了呀。”
小姑娘呆住，半張著，不知道該怎麼反駁。
塔吉爾笑瞇瞇地掃了下弦：“出門在外，安全是自己給的，小小姐要小心壞人哦。”
小姑娘臉都皺起來了，一把銀幣抓在手裡，足足有七八枚，遞也不是收也不是，最後氣得一跺腳，又捧著銀幣鑽進人群，大概是找那位“桑姐姐”告狀去了。
塔吉爾被逗得笑起來，只是肚子又長長地了聲，腸胃絞在一起，從變了疼，他嘶嘶地吸著冷氣，掃弦的手都抖了。人在他後幸災樂禍地嘶鳴，一副“讓你逞強不拿錢”的表，但蹄子稍微了，讓他可以更舒服地靠在自己的腹部。
正當塔吉爾準備放棄唱歌掙錢的念頭，回旅店去問問老闆要不要短工，多給兩塊麵包就行，剛才那個小姑娘又從人群裡鑽了出來，這回手裡沒捧銀幣，而是抱了一大袋熱騰騰的餌餅，板著臉一下子砸進塔吉爾懷裡。
塔吉爾：“？”
他被天上掉的餡餅砸懵了。
“桑姐姐說。”小姑娘大聲道，“有錢不賺王八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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