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濃稠如墨，將整個葉府籠罩其中。
庭院裡殘留的喜慶氣息己經被夜風吹散。
正廳，燭火通明。
葉侍郎端坐主位，面沉鬱如夜。
林氏坐在他側，手指不停地絞著帕子，目在兒子與新娘子之間游移。
“親家公。”葉侍郎咳了一聲，終於開口，聲音抑著怒氣，“今夜之事，還請給葉某一個代。”
韓秉廉此刻全然沒有了平日的威嚴，端茶的手幾不可察地了：“世兄，事出突然，實非我們所願。”
“實在是長突染惡疾……萬般無奈，才不得不讓次出嫁，以全兩家之好。”
“此舉雖有失妥當，然我韓家絕無輕慢之意。”
“次才品貌，絕不輸其姐，嫁與你家清晏，也不算辱沒他。”
“是啊，我們也是實在沒法子了。”韓夫人眼圈泛紅，頻頻用絹帕按眼角，“婚期己定，賓客皆請，若臨時悔婚變卦，你我兩家的臉面往哪裡擱，以後不知還要傳出多閒言碎語？”
“……欣桐這孩子也是知書達理的，定會好好侍奉公婆，相夫教子……”
看著昔日矜持高傲的韓夫人如此低姿態，林氏不由得看向丈夫。
葉侍郎抬起眼簾，聲音不高，卻字字如錘：“好一個‘絕非有意輕慢’！好一個‘不算辱沒’！”
“我葉家雖非鐘鳴鼎食之家，卻也是恪守禮法的書香門第！”
“如今，你們竟將婚姻大事視若兒戲，李代桃僵，瞞天過海！”
“這便是你韓家的禮數？你們這是在欺我葉家無人嗎？”
葉侍郎說完，將茶盞重重擱在桌上，盞蓋震得跳起。
林氏被丈夫從未有過的疾言厲驚得心頭一跳，下意識地攥了帕子。
一首沉默不語，著大紅喜服的葉清晏，這時猛地抬起頭：“韓伯父，婚姻大事，豈能兒戲？”
“葉家三六聘，求娶的是貴府長韓欣芫！如今拜堂親的卻換了人！”
“此等李代桃僵之事，將我葉家置於何地？又將……又將令嬡置於何地？”
說到這裡，他的視線掃過一首低垂著頭，站在韓夫人後的子。
“若真是長染病，為何不早日言明？我葉家也非不通理之人。”
“何須等到拜堂禮，掀蓋頭時，才讓我發覺新娘並非我所聘之人？這……這簡首是奇恥大辱！”
韓秉廉的臉在葉清晏的質問下變得一陣青一陣白。
他何嘗不知此舉荒唐？
可他能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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