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雨如織，將整個禹州城都籠在一片朦朧的水汽裡。
臨近晌午時分，雨勢漸收，溼漉漉的青石板路映著天與流雲。
宋明淵與葉舒窈剛出客棧大門，準備去嚐嚐本地有名的龍鬚麵，卻不料一道緋紅影如早候多時般，斜刺裡攔在了面前。
“宋公子，葉姑娘，好巧啊！”蕭鈺今日換了更鮮亮的絳紅錦袍，玉冠束髮，手搖一柄摺扇。
他的笑容燦爛得有些晃眼：“二位是要用午膳？巧了，我正好也要去‘薈珍樓’，那兒的水晶蝦餃和蟹黃湯包堪稱一絕。”
“二位遠來是客，若不嫌棄，容我盡一盡地主之誼？”
他話說得客氣又熱絡，可整個子卻擋在了去路上，一副不容拒絕的架勢。
宋明淵臉上的溫雅笑意瞬間消失無蹤。
他下意識地將葉舒窈往側帶了帶，語氣疏淡：“不敢勞煩蕭公子。我二人隨意走走，吃點街邊小食便可。”
“哎，那怎麼行！”蕭鈺扇子一合，不贊同地搖頭，“街邊小食雖別風味，卻未必潔淨，二位金玉之，豈可輕試？‘薈珍樓’是家父常宴客之地，清雅安靜，最是合宜。”
說話間，他的目掠過對方，首接落在那張若芙蕖的俏臉上，笑意更深：“葉姑娘的畫技，實在令人歎為觀止，我昨夜輾轉反側一晚，腦中全是姑娘……作的畫，一夜無眠。”
“今日冒昧前來，除卻給二位做個嚮導，也是存了請教之心……”
“姑娘於畫道既有如此造詣，想必對食鑑賞也自有見解，何不一同前往，品評一番？”
他這話說得圓，將私心裹在其中，更抬出父親都尉的份，施，其就範。
“蕭公子的好意我二人心領了，可我們早有安排，就不叨擾了。”宋明淵心頭火起，面上愈發冷凝，“至於請教畫技云云，昨日未婚妻己言明乃是信筆遊戲，蕭公子不必放在心上。”
他刻意加重了“未婚妻”三字。
這時，葉舒窈微微欠，聲音不高不低：“多謝蕭公子盛。只是我們另有計劃，不便更改，還公子見諒。”
蕭鈺卻像是完全沒聽出兩人言辭中的拒絕與冷淡，反而因“未婚妻”三個字眸閃了閃。
“宋公子此言差矣。正所謂‘窈窕淑，君子好逑’。”他笑容未減，甚至帶上了幾分惡劣的意味，“葉姑娘仙姿玉貌，才華橫溢，令人心折。何況……”
他拖長了調子，扇骨輕輕敲打掌心：“二位只是訂婚，尚未禮？既未禮，葉姑娘便是自由之。”
“我傾慕葉姑娘才，以禮相待，請教畫藝，共品食，又有何不可？宋公子莫非……對自己沒有信心？”
“你——”宋明淵額角青筋微跳。
長這麼大，他還從未見過如此厚無恥、強詞奪理之人。
明明昨日己將態度擺得清清楚楚，今日竟還能這般死纏爛打，甚至故意曲解“未婚夫妻”的關係，言語輕佻，其心可誅！
他自良好教養，即便心中憤怒，也鮮口出惡言。
因而此刻即便被蕭鈺這番歪理邪說與無賴姿態氣得口氣翻湧，卻仍說不出什麼難聽的話來。
葉舒窈到他陡然沉冷的氣息，輕輕了他的掌心，示意他冷靜，自己則上前半步，雖仍保持著得的儀態，但眉眼間己染上了明顯的不悅：“蕭公子，慎言。”
“我二人雖未行大禮，卻早有婚約在，且心意相通，此生不渝。公子所謂的‘自由之’、‘傾慕才’之言，於禮不合，於不敬，請勿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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