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掌櫃退下，碧珠立刻關房門，忍不住拍了拍口：“小姐，剛才可嚇死我了！那個蕭鈺，怎麼跟鬼似的！”
“他不是鬼，卻比鬼還要險。”宋明淵走到桌邊，將隨的小包袱放下，“要麼算準了路線，要麼在沿途留有眼線，才能搶先一步在此‘偶遇’。”
葉舒窈這才輕輕摘下帷帽，出略顯蒼白卻依舊清麗的容。
看著心有餘悸的小丫頭，聲音溫和卻帶著告誡：“碧珠，眼下形不比家中，你需記得‘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的道理。”
“稍後我與明淵下去應付，你且留在房中用飯，莫要跟下去與那蕭鈺起爭執。”
“那人行事肆無忌憚，若被你搶白幾句，損了面，不知又會做出什麼過激之事來。”
“如今咱們出門在外，多一事不如一事，你且牢記。”
碧珠見小姐神凝重，知道事嚴重。
連忙點頭，將那點不平之氣下：“奴婢曉得了，小姐放心，奴婢就在屋裡，哪兒也不去。”
安好碧珠，葉舒窈才轉向面沉的年：“明淵，蕭鈺此人，心不正，且行事偏執。如今看來，頗有幾分不達目的不罷休的架勢。”
“咱們若一味強拒絕，只怕他會惱怒，再生事端。”
“我們如今人手不足，你上又帶傷……絕非上策。”
宋明淵了，眼中閃過不甘與愧疚，心中的憋悶與無力幾乎要將他淹沒。
他何嘗不知這個道理，只是讓他眼睜睜地看著心之人與那等輕薄之徒周旋，這如何能忍？
葉舒窈看出他的掙扎，繼續道：“我的意思是，我們不妨暫且虛與委蛇，應付他一二。”
“待會在飯桌上，我們話不說滿，事不做絕，只求平安度過今晚。只要穩住他，待明日天明，我們速速啟程，儘早趕到平城。”
“平城是通往江南的重要樞紐，城鏢局林立，不乏信譽卓著、武藝高強之輩。”
“到時候，我們尋一家可靠的，多付些銀錢，僱請幾位好手一路護持南下。”
“到了蘇州，有你姑父照拂，蕭鈺的手再長，也不過去。屆時，自然不用再怕他糾纏。”
宋明淵聽著，眼底是深深的無奈與歉意：“就……依你所言。只是，又要委屈你了。”
“談不上委屈，權宜之計罷了。”葉舒窈不以為意，角勾起一個淺淺的弧度，“咱們的安全最重要，這點場面上的應付，不算什麼。”
這時，碧珠己經擰了熱帕子遞過來，又忙著開啟行囊，取出待會兒要換的乾淨外衫：“小姐，宋公子，你們先把臉，換裳吧。姓蕭的……還在下面等著呢。”
說到最後，小丫頭還是忍不住撇了撇。
樓下大堂，喧囂依舊。
蕭鈺己經回到自己的座位，自斟自飲，角噙著一無比自信的笑意。
那緋紅錦袍在滿堂略顯灰暗的調中，鮮豔、奪目、張揚，高調地宣示著存在。
然而，他並不知道，潛藏於暗的冰冷視線，己經將所有人都納了無聲的監視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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