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清晏在一旁暗暗了把汗，目在裴紹璟和宋明淵之間游移。
終於，裴紹璟停下敲擊的作。
他抬起眼，目並未看哀求的李大壯，也未看張的葉舒窈，而是首接落在了負責記錄的書吏上，聲音仍舊是那種毫無緒的平淡：
“李大壯，雖與在逃逆犯王二虎有關聯，但現有證據僅止於同鄉接濟，並無確鑿證據表明其知曉王二虎真實份，或參與任何謀逆之事。其所涉‘通敵’嫌疑，證據不足，不予立案。”
“然，其疏忽大意，結不慎，險為叛賊所乘，亦有過失。念其初犯，且非故意，著即杖二十，以示懲戒。”
“而本案其餘一干人等，皆無罪釋放。”
此言一齣，李大壯如蒙大赦，涕淚橫流，連連謝恩。
就是在押的其餘人也是一臉歡喜，彼此換著慶幸的眼神。
宋明淵卻是一副愁容，他心頭的巨石雖己移開，卻並沒有到預期的輕鬆，反而被一種更深的困與不安籠罩。
葉舒窈握的手微微一鬆，目再次投向主位上的裴紹璟。
他……竟真的如此判了？
興師眾地將人抓起來，後又輕描淡寫地將人放了——總給人一種高高舉起，輕輕放下的覺。
不過，這是好事，天大的好事！
這關總算是過去了。
裴紹璟將臉上那瞬息萬變的緒盡收眼底。
為宋明淵的罪而放鬆，卻並未因此對他流半分激或改觀，反而生出些許疑慮。
心頭的鬱氣與刺痛織在一起，最終化為更深的冷。
裴紹璟猛地站起，大步走到宋明淵邊，拍了拍對方的肩膀，作帶著幾分舊識的稔：“阿淵，此番你雖無通敵之實，然無端捲此等禍事，皆是你管教不嚴所致。”
“……你日後行事，謹慎持，三思而後行。”
這句話，說重不重，但說輕也不輕，帶著明顯的警示意味，更是一種姿態上的打。
葉舒窈聞言，咬了咬，長睫輕輕了一下，卻忍住沒有說話。
裴紹璟見那副忍的模樣，心口那鬱氣再次翻湧，卻又被他強行按下。
宋明淵繃了面容，覺裴紹璟此次是在借題發揮，是在彰顯權威，像是……特意針對他。
他抬起頭，目不避不讓地迎上對方的視線。
兩人的目在空氣裡短暫鋒，無聲撞。
宋明淵看到裴紹璟眼底那片深沉的眸中，一閃而過的、毫不掩飾的警告與某種更深沉的、他無法完全解讀的複雜緒。
“世子教誨，明淵謹記。”他最終開口，一字一頓，客套而疏離。
裴紹璟緩緩收回手，負於後，指尖在袖中無聲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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