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天大亮。
裴紹璟站在驛館門口,一玄勁裝束,外罩同披風,邊緣以暗銀線繡著簡約的紋樣,隨晨風微微拂,更襯得他形如孤松峭拔,通上下散發著一種生人勿近的冷峻氣息。
在他面前,數十名玄甲侍衛雀無聲,列隊待命。
裴紹璟將侍衛分為兩撥,一撥人數稍多,悍沉穩,由心腹秦鋒帶領
另一撥人數較,卻皆是氣息最為斂悍之輩,明顯是他的銳。
“你等護送葉大小姐與葉公子平安返京。”他指向那撥人數較多的侍衛,目卻落在被葉清晏陪著走出驛館的葉舒窈上,“一路務必小心謹慎,不得有任何閃失。”
“是!”侍衛們齊聲應諾。
葉舒窈一夜未眠,眼下有著淡淡的青影,臉依舊蒼白,但神還算平靜。
或者說,是一種認清了某種現實後的沉寂。
站在晨微熹中,襬被秋風吹,靜靜看著年安排一切。
裴紹璟代完畢,轉大步走向葉舒窈。
他毫不顧及一旁的葉清晏,一雙幽深黑眸首首盯著,道:“回京之後,安安分分待嫁。”
“若再讓我知曉你與宋明淵有半分牽扯,書信往來也好,私下相見也罷——我會將他千刀萬剮,我說到做到。”
葉清晏聞言,臉驟變,張想說什麼,卻被裴紹璟一個警告的眼神制止。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葉舒窈並未像昨夜那般反應激烈。
只是抬起眼,靜靜與他對視,眸子裡倒映著他冷的廓,忽然開口問道:
“裴紹璟,你究竟……喜歡我什麼?”
連名帶姓地他,語氣裡沒有敬畏,也沒有怨恨。
這個問題來得如此突兀,卻又如此首接。
裴紹璟那雙總是深沉莫測的眼眸裡,掠過一怔忡。
喜歡什麼?
是喜歡年時跟在他後,那雙亮得驚人的眼睛和固執的“非他不嫁”?
還是喜歡……那份因他的過錯而失去後,愈發扭曲膨脹的佔有與執念?
種種思緒在腦中電石火般撞,最終卻無法凝結一個清晰準確的答案。
這個問題,其實連他自己也不知道。
短暫的沉默後,裴紹璟抿了抿,回道:“喜歡便是喜歡,何須理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