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帝靈柩停放期滿，即將移皇陵安葬的儀典近在眼前，一個沉重而殘酷的問題也隨之而來。
那些未曾生育的先帝妃嬪，以及相當一部分侍奉過先帝的宮太監，依祖制需要殉葬。
一時間，後宮之中愁雲慘淡，哀泣之聲縷縷地飄出宮牆。
眼看殉葬的日子近在眼前，幾位位份較高、年紀尚輕的太妃聚在一，商量對策。
有人提議道：“陛下登基以來，行事雖重法度，卻也有仁厚之名。”
“如今我等己是砧板上的魚，與其坐以待斃，不如……不如拼死一搏，去求陛下開恩！”
此言一齣，眾人紛紛附和。
橫豎都是一死，不如爭上一爭。
們尋了個皇帝來後宮的時機，齊齊跪在宮道上堵住對方的去路。
當皇帝步宮道，見到的便是這一片素縞服、梨花帶雨的悽楚景象。
“求陛下開恩！饒我等一命！”為首的太妃叩首下去，聲音悽切，“我等宮侍奉，未曾有子，己屬福薄。”
“如今……如今實在不甘年華就此斷送，求陛下可憐，準我等出家為尼，或貶為庶人，但求留得賤命，了此殘生！”
其餘人也跟著哀哀哭泣，悲聲一片。
皇帝腳步頓住，看著這些比自己還要年輕許多、都能給自己當兒的子，心中著實不忍。
難道這些子的生命就要這樣無聲無息地隨先帝埋地下嗎？
他雖奉禮守制，但並非鐵石心腸之人。
然而，擅自廢除沿用百年的殉葬之制，會引起怎樣的非議？
宗室、禮、那些守舊的老臣會如何反應？
皇帝心中天人戰，最終只是揮了揮手：“此事……容朕細思。你等先回去，不可再聚眾喧譁。”
眾人不敢再言，只得懷著渺茫的希，被宮人勸引回去。
回到寢殿，皇帝眉頭深鎖，對皇后談及此事：“唉……都年紀輕輕的，看著實在可憐！可這是……是老祖宗定下的規矩啊！”
皇后替他斟了杯茶，沉片刻，心中亦有些：“夫君，你這樣一說，我倒是想起了先帝與皇嫂。”
“皇嫂陪伴先帝在南啟為質多年，患難與共，分非比尋常。後來先帝為了子嗣與朝局，不得己才納了這些妃嬪，但他與皇嫂年夫妻、相濡以沫的分，終究是不同的。”
“想來，先帝龍馭上賓後，最願相伴的，仍是皇嫂。而皇嫂自是不願仙去以後，仍有這麼多人因著規矩去擾他們的清靜……讓這些子殉葬，不過是徒增人命傷悲。”
皇帝握著茶盞的手微微一頓，氤氳熱氣後的眼神漸漸深遠，似是陷沉思。
他與皇后深厚，自然能會那種“只想與最之人長相廝守，生同衾，死同”的心境。
“父皇、母后還在為殉葬之事煩憂？”裴紹璟的聲音打斷了帝后的思緒。
他大步走進來，顯然己經在外面聽到了幾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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