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父親的信,朱瞻墉的心裡暖暖的。他知道,自己那個看似仁懦的父王,其實一直在背後默默地為他扛著所有的力。
他收好父親的信,然後打開了另一封來自他大哥皇太孫朱瞻基的信。
朱瞻基的信寫得文采飛揚,辭藻華麗。信的一開頭,是對他這個弟弟表達了高度的讚揚和期許,說他是“國之棟樑,皇室麒麟”,此次北征必能旗開得勝,揚我國威。
但看著看著,朱瞻墉就品出了一不一樣的味道。
在信的中間,朱瞻基話鋒一轉,開始“善意”地提醒他,說他“年英雄,鋒芒太,恐遭人嫉恨”,又說“功高蓋主,乃兵家大忌。三弟善自珍重,凡事三思而後行”。
最後,他還晦地提到了一句:“漠北兇險,若事不可為,當以保全自為重。江山社稷,自有宗室重臣為之分憂。”
這話是什麼意思?
翻譯過來就是:弟弟你牛,但別太牛了,小心被人當出頭鳥給打了。功勞太高可不是什麼好事。漠北那地方危險得很,你要是覺得搞不定,就趕跑路,保住小命要。這大明的江山,沒了你也照樣轉。
朱瞻墉看著這封信,臉上出了一冷笑。
他這個大哥啊,真是時時刻刻都不忘敲打自己一下。
他這是在擔心自己搶了他的儲君之位啊。
北平的大捷,恐怕已經傳回京城了。不知道他這位好大哥在聽到這個訊息時,臉上會是怎樣一副“彩”的表?是為大明賀,還是為他自己到擔憂呢?
朱瞻墉甚至可以想象,當自己“千里馳援,救回聖駕”這個更大的功勞傳回京城時,他這位大哥會不會連覺都睡不著了。
“我知道了。”
朱瞻墉將朱瞻基的信隨手放到了一旁的燭火上。信紙在火焰中迅速捲曲。變黑,最終化為了一片飛灰。
“你回去告訴父王,就說我已經知道了漠北的況,皇爺爺還活著。我即將率領大軍千里馳援,讓他務必保重,等我的好訊息。”
“至於皇太孫那邊……”朱瞻墉頓了頓,“你就說,信我收到了,多謝他的關心。”
“是,奴婢遵命!”信使恭敬地回答道。
他看著那堆已經化為灰燼的信紙,心裡也是一陣慨。看來,坊間流傳的越王殿下和皇太孫殿下兄弟不和的傳聞,並非空來風啊。
“你一路辛苦了,下去休息吧。明日一早,再隨大軍一同出發。”朱瞻墉揮了揮手。
“謝殿下!”
信使退下後,朱瞻墉一個人站在大帳裡,久久無語。
來自京城的信,像是一顆石子,在他平靜的心湖裡激起了一漣漪。
他知道,自己和大哥朱瞻基的儲位之爭已經不可避免,而且隨著自己立下的功勞越來越大,這場爭鬥只會越來越激烈,越來越殘酷。
自古以來,皇家就沒有親可言。
不過,現在還不是考慮這些的時候。
朱瞻墉走到大帳門口,掀開簾子,看向了遙遠的。漆黑的北方。
那裡,有他這輩子最敬重,也最虧欠的親人;有三十萬正在絕中等待著救援的大明將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