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聖宗的山門矗立在九重雲海之上。
陸長生等人,從古墟古墟地返回,站在青玄子的青蓮臺上,過層層繚繞的雲霧向下去,只見七十二座青峰如七十二柄倒天地的巨劍從雲海中探出峰尖,峰尖上各自流轉著不同澤的護山靈——赤紅如火的是祝融峰,湛藍如水的是滄浪峰,紫氣氤氳的是天雷峰,金輝璀璨的是金鼎峰。
七十二峰拱衛著中央那座最為巍峨的主峰青雲峰,青雲峰頂一道由純靈氣凝的青柱直衝雲霄,柱周圍無數由靈氣凝結而的白鶴展翅盤旋,鶴唳聲穿過雲霧落耳中,清越悠遠如同仙樂。
山門牌坊高達百丈,通以萬年青玉鑄就,牌坊正上方三個古樸蒼勁的大字——」青宗」——每一筆都石數寸,筆畫間流轉著淡金的芒。據說那三個字是青聖宗開山祖師生前以劍為筆。以靈力為墨親手刻下,經歷萬年風雨而不磨滅,至今仍散發著當年那位聖境大能的煌煌劍意。
護山大陣在知到青玄子的氣息後無聲開啟,壁上盪漾開一圈圈青的漣漪,將蓮臺上的人盡數納陣中。
一濃郁到幾乎凝的靈氣撲面而來,與古墟地中那寒瘴氣截然不同,這裡的靈氣溫潤醇厚,吸一口便讓四肢百骸都舒展開來。
石驚天站在蓮臺邊緣,著頭深深吸了一口靈氣,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肩膀終於塌了下來:「回家了回家了,這趟古墟走得老子頭都快禿了——不對,本來就禿了。反正就是,終於不用再擔心哪個王八蛋隨時衝出來要我們的命了,這段時間一直在幹架,累死了。」
「你每次說這種話的時候,麻煩用指頭挨個數一數我們在古墟里打過的架,幾乎都是陸師弟出手,我們頂多算是出點小力。」屠雙手抱臂斜了他一眼。
「男人婆,你這話可就不對了,這一趟古墟地之行,就算沒有功勞我也有苦勞啊。」
石驚天笑著道。
蕊兒被他逗得咯咯直笑,連一向清冷的慕容踏雪角也彎起了一個微不可察的弧度。
陸長生站在蓮臺最前方,著腳下越來越近的青雲峰,從進古墟地那天起便一直繃著的神經,在這一刻終於緩緩鬆開了。他沒有說話,只是深深地吸了一口屬於青聖宗的靈氣,那是安全的氣息。
「走吧,老祖他老人家應該也很想見你們。」青玄子回看了六人一眼,控制腳下的青蓮臺化作一道流掠了山門之中。
青大殿坐落在青雲峰頂的雲臺之上。大殿通由青玉砌,殿前九十九級臺階從雲臺一直延到峰頂廣場。
每一級臺階兩側都立著一對青玉瑞雕像——麒麟。貔貅。白澤。狴犴,形態各異栩栩如生。大殿正門高達九丈,門扉上雕刻著青聖宗歷代宗主的事蹟圖,金鉤鐵畫之間蘊藏著一磅礴的歲月滄桑之氣。
陸長生六人跟在青玄子後踏大殿。殿的檀香爐正燃著上等靈檀木,嫋嫋青煙升騰而起,在殿頂的夜明珠照耀下幻化出層層疊疊的暈。殿中兩列青玉椅上已經坐滿了人——左邊的傳功長老。刑罰長老。丹藥長老等門長老,右邊則是各峰峰主和供奉,修為最低的也是九品武尊,其中還有數位真君境一二品的存在。
而正中央那把由一整塊青靈玉雕刻而的宗主寶座上,正歪歪斜斜地倚著一個老頭。
那老頭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青舊袍,袍角上還沾著幾片不知從哪個藥園裡蹭來的碎葉。他頭髮糟糟的,用一枯草隨意地紮了個髻,幾縷花白的髮從草繩裡溜出來垂在耳邊。腳上趿拉著一雙破了個的布鞋,左腳腳趾從裡探出來晃悠悠地打著拍子。他右手拎著一隻掌大的紫紅酒葫蘆,左手抓著一把剛剝好的花生,正一顆一顆地往裡扔,嚼得嘎嘣響。
若不是他周流轉著那一縷若有若無。深沉如淵的聖境氣息,任誰看了都覺得這不過是哪個山腳下混吃混喝的老花子。
但整個大殿裡,沒有任何一個人敢對他不敬。因為他就是青聖宗最強者——青老祖。
「拜見老祖。」
陸長生進大殿,六人齊齊躬行禮。
「行了行了,來這些虛禮。」青老祖擺了擺抓著花生的那隻手,花生殼從手心裡掉了幾片在地上,他也不在意,一雙渾濁卻斂的眼睛在六人上掃了一圈,角的鬍子翹了翹,「不錯嘛,都活著回來了。五品武王。二品武王。二品武王。九品武侯——踏雪丫頭還了點傷?不礙事不礙事,回頭去丹藥堂領幾枚七品養脈丹,半個月就能好利索。踏雪丫頭氣息穩了不,九品武王巔峰沒倒退,不錯不錯。來來來,坐,都坐!站著幹什麼,又不是審犯人!」
殿的長老和峰主們面面相覷了一眼,臉上都出了無奈的笑容。這位老祖什麼場面都這德行——當年北神域三宗論道的時候也是趿拉著這雙破布鞋就上了臺,把其他兩宗的老祖氣得臉都綠了。
陸長生在客座上坐下,石驚天和屠坐在他下首,慕容踏雪和蕊兒靠窗而坐。青玄子則走到青老祖旁站定,低聲在他耳邊說了幾句什麼。老祖聽著聽著,嚼花生的速度就慢了下來。
「你們這趟古墟,鬧出來的靜可不算小啊。」青老祖放下酒葫蘆,用袖子抹了抹角的花生渣,語氣雖然還是那副吊兒郎當的調調,眼神卻比方才認真了幾分,「跟本座說說,都幹了些什麼?」
陸長生站起,不卑不地將古墟之行的主要經過一一稟報——霧魘山谷獲三絕老人傳承。雷神山脈遇雷擎天設伏反殺之。黑水湖破六品天牢陣。兄妹相認斬魔傀。兩儀大陣取麒麟聖藥。山谷激戰劍骨以五雷誅神陣將其鎮殺。出地後遭雷煌圍殺被青玄子所救。
他說得並不花哨,語氣也平淡,像是在彙報軍一般沒有多餘的修飾,但每一個字落下去,整個大殿里長老們的臉就變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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