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西章 城門喋 安海夜落
安海洲城，武庫外，亥時三刻。
夜濃稠如墨，月亮被雲層遮得嚴嚴實實。武庫門口兩盞風燈在風中搖晃，昏黃的暈忽明忽暗，將門口那幾道影拉得又長又扭曲。
麋鹿從懷裡掏出張淮的手令，在守庫軍面前晃了晃。那軍接過，仔細端詳了一番，印章、字跡都對得上，確實是張淮的親筆。他連忙躬，把門讓開：“大人請。”
麋鹿帶著三個七殺衛大步走進去。武庫裡整整齊齊碼著兵架、鎧甲架，北越制式的鋼刀在黑暗中泛著幽。他掃了一眼，徑首走向鎧甲區。
“二十套。軍服、鋼刀、盾牌，全要。”他的聲音很平靜，彷彿在菜市場買菜。
守庫軍不敢多問，連忙招呼手下搬運。不多時，二十套完整的裝備堆在地上。麋鹿揮了揮手，幾個七殺衛上前，一人抱起一摞，大步向外走去。
武庫外，巷子深，二十個混混正蹲在牆下，有的菸，有的手，有的東張西。他們是從安海洲地頭上挑細選出來的，都是些吃了上頓沒下頓的潑皮。麋鹿找到他們的時候，只說了一句話：“替公主辦事，事之後，封侯。”
封侯。這兩個字，比什麼金銀財寶都好使。
“換上。”麋鹿把裝備扔在地上。
混混們一擁而上，手忙腳地套上軍服，別上鋼刀。有人穿反了，有人系錯了釦子，有人刀鞘掛在左邊怎麼都彆扭。麋鹿也不催，就靠著牆，靜靜地看著。等所有人都穿戴整齊，他上下打量了一番，角微微勾起。
還像那麼回事。
“今夜的事了，”他開口，聲音不不慢，“你們就是從龍的功臣。封侯拜將，不在話下。”
混混們的眼睛，瞬間亮了。有人嚥了口唾沫，有人攥了刀柄，有人膛都不自覺地了起來。
麋鹿又補了一句：“當然，那是以後的事。眼下，先辦正事。明天晚上，翠香樓，我給你們包宿。”
混混們發出一陣抑的歡呼。
麋鹿抬起手，了：“行了，該幹活了。跟我走。”
二十幾道人影，排兩列，跟著他向城南走去。軍靴踩在青石板上，發出整齊的“嗒嗒”聲。遠遠看去，還真像那麼一支訓練有素的隊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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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海洲城南城門，子時初刻。
城牆上火把通明，將整座城門照得亮如白晝。三十幾名守軍懶洋洋地靠在垛口上，有的在打哈欠，有的在聊天。守將李濟站在城門旁，手裡提著一盞燈籠，百無聊賴地看著遠漆黑的道。
腳步聲從城傳來。
李濟抬頭，看見一隊人馬正朝城門走來。二十幾人，清一的北越軍服，步伐整齊，領頭那人材瘦，走路帶風。
“站住！”李濟手攔住，“哪部分的？”
麋鹿停下腳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慢悠悠地開口：“我奉張淮將軍之命，前來接替南城門防務。”
他的聲音帶著一京味兒，尾音微微上揚，跟安海洲本地人說話完全不同。李濟愣了一下，下意識地回頭看了看城牆上自己的弟兄，又轉過頭來，臉上出為難的神。
“大人，我們部沒有接到任何命令。”
麋鹿從懷裡掏出那張手令，在他面前晃了晃：“看到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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