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西百零一章 歸城閒話 叔侄夜談
黑水關的清晨，霧氣還沒有散盡。塵站在城樓上，一夜未眠，但他的眼睛依然很亮。連日來的廝殺和對峙讓他的臉上多了幾分疲憊，眼底的青黑濃重得像被人打了兩拳。
後的帥帳裡，傳令兵剛剛送來一封信。信是寒江城來的，落款是他二叔驚雲的親筆。容很簡單——“塵兒，月底回寒江，今年覆盤與來年規劃，需你親自主持。見信速歸。”
塵看完信，把信紙摺好，收進懷裡。他轉過，走回帥帳，對門口的侍衛說：“去請雷戰。”
片刻後，雷戰一瘸一拐地走了進來。他的左臂空的袖子在晨風中飄著，還是瘸，但他的神很好，臉上甚至還帶著幾分新婚的喜——月芽來了之後，他整個人都像換了個人似的，走路帶風，連罵人的嗓門都大了幾分。
“世子，你找我？”雷戰大大咧咧地在椅子上坐下，端起桌上的茶壺就給自己倒了一杯，一口悶了。
塵看著他，角微微勾起。“我要回寒江城一趟。二叔召我回去開會，今年的覆盤和明年的規劃，得我親自去。”
雷戰的眉頭皺了一下。“回寒江？那黑水關這邊——”
“給你。”塵打斷他，聲音很平靜，“楓林羽還在前線盯著雲淺雪，周烈在居庸關坐鎮，黑水關的防務你接手。雲淺雪這幾天消停了，糧草被燒了，短時間不會有大的作。但你不能鬆懈，二級戒備不能降。”
雷戰放下茶杯，臉上的嬉笑收了起來，正道：“世子放心，黑水關在我就在。”
塵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麼。他走到輿圖前，手指點了幾下，把最近的兵力部署、糧草庫存、彈藥儲備一一代清楚。雷戰一邊聽一邊點頭，偶爾一兩句，很快就記下了。
“行了，”塵說完最後一件事，拍了拍雷戰的肩膀，“我走了。則十天，多則半個月，我就回來。”
雷戰站起，猶豫了一下，忽然咧笑了。“世子，替我向二爺問好。”
塵也笑了，捶了他一拳。“你自己跟他說去。下次回寒江，你帶著月芽一起來，讓二叔看看你的媳婦，哈哈哈哈。”
雷戰的臉“唰”地紅了，撓了撓頭，嘿嘿笑了兩聲，窘迫得像個大姑娘。塵沒有再逗他，拿起桌上的橫刀，掛在腰間，大步走出了帥帳。帳外，親兵己經備好了馬。塵翻上馬，回頭看了一眼那面在風中獵獵翻卷的墨“”字大旗。然後他一夾馬腹，策馬衝出了營地。
後，馬蹄聲漸漸遠去。雷戰站在帥帳門口，著那道遠去的背影，沉默了很久
從黑水關到寒江城，快馬加鞭，晝夜兼程，需要將近三天的路程。塵沒有帶太多人，只帶了二十幾個親衛，輕裝簡行。一路上策馬狂奔。風吹在臉上，帶著初冬的寒意，路邊的樹木禿禿的，枯黃的落葉在道上打著旋兒。他路過每一個驛站都會換馬，換完馬繼續跑，連口水都顧不上喝。
第三天傍晚，他終於到了寒江城。
城門在暮中緩緩開啟，守城計程車兵看見那面墨的旗幟，紛紛單膝跪地。塵沒有停，策馬穿過城門，穿過主街，首奔城中那座不起眼的院落——北境政務總管的府邸，他二叔驚雲的住。塵在門口勒住馬，翻下來，把韁繩扔給親衛。
他正要進門，忽然聽見後傳來一個悉的聲音。
“塵。”
塵轉過。暮中，一個人從街角走出來，穿著一墨常服，腰佩橫刀，面容消瘦，顴骨凸出，眼眶深陷，但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兩顆燒紅的炭。劉丹。他站在幾步之外，看著塵，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意。那笑容很淡，很輕，像風一吹就會散，但那是真心的笑，是兄弟重逢的笑。
塵愣了一下，隨即也笑了。“你怎麼在這兒？”
劉丹走過來，站在他面前，兩個人面對面，相隔不到三步。劉丹沒有回答，只是說：“我安頓好中央軍之後，周烈說你要回寒江，我就先過來了。想著等你。”
塵點了點頭，沒有問他怎麼來的、路上有沒有遇到危險、居庸關那邊怎麼樣了。那些話不用問，問了就生疏了。
“走吧，”塵側讓了讓，“進去坐坐。”
劉丹搖了搖頭。“你先去見二叔，我在城裡轉轉。等你忙完了，城南有家酒館，我請你。”
塵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轉走進了府邸。劉丹站在門口，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後，沉默了片刻，然後轉朝城南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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