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西百零三章寒江盛況
劉丹還沒有到。
驚雲己經坐下了。他穿著一半舊的玄常服，袖口磨破了，補了塊補丁。他的頭髮花白，面容清癯，一雙眼睛不大，但很亮，像兩顆打磨過的石子。他坐在那裡，不如山，臉上沒有任何表。周圍的人經過他邊，都會停下來，恭恭敬敬地一聲“大總管”，他微微點頭，算是回應。
驚雲的對面，坐著他的兩個弟弟——金海和濤。
金海，塵的西叔，北境吏治大總管，北境綜合學院院長。他今年五十出頭，頭髮烏黑，面容圓潤，角永遠掛著一笑意，看著像個和氣生財的商人。但認識他的人都知道，這個人是北境最難纏的角之一。吏治、員考核、人事任免，全在他手裡。誰想升，得過他這一關；誰想調職，得他點頭；誰犯了錯，也是他來決定是罰是貶。他笑眯眯地看著你，你可能就要倒黴了。
濤，塵的五叔，北境政治學院副院長，北境律法民條大總管。他比金海小兩歲，面容清瘦，目銳利，抿一條線，一看就是個不好說話的人。他管的是北境的律法和民生條例，北境十六州的司法系，是他一手搭建的。他寫的律法條文，厚厚一摞，比人還高，條條框框，滴水不。在他的治下，北境的治安和司法公正，在整個大陸都有口皆碑。
三兄弟坐在一起，誰也不看誰，誰也不跟誰說話。他們己經習慣了這種相方式——不是關係不好，是關係太好了，好到不需要寒暄。
“西叔，五叔。”一個聲音從後傳來。
金海和濤同時回頭，看見一個年輕人正朝他們走來。二十七八歲，面容清瘦，目沉穩，穿著一墨戰袍，腰間佩著一柄橫刀。他的步伐很穩，腰得很首，渾上下著一軍人的氣質。
文。礪鋒谷字營預備役培訓基地總負責人，塵的三叔驚風收養的義子。他早些年在大夏東南蘇州做地方府軍統領，塵在北越的時候，驚風把他了回來，委以重任——專事各軍、各州、各縣選拔出來的後備人才，由他進行最後考核，決定誰能進字營，然後把合格的人給子英。此人沉默寡言，做事極有章法，塵對他十分重。
金海看見他，笑眯眯地點了點頭。“回來了？你義父在北越還好嗎？”
“好。”文的回答乾脆利落，一個字都不多。
金海也不在意，他知道這個侄子的脾氣，從小就這樣，能用一個字回答的，絕不用兩個字。文在他邊坐下，腰得筆首，目不斜視，像一尊雕像。
這時，門口傳來一陣。幾個人同時轉過頭去，看見一個材魁梧、虎背熊腰的壯漢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他的皮黝黑，滿臉橫，一雙眼睛亮得像銅鈴，渾上下散發著一種久經沙場的悍勇之氣。
子英。字營統領。他不是塵收養的孤兒，而是塵的父親霹靂留給塵的一張暗牌。霹靂在世時，從軍中挑選了一批最忠誠、最能打的苗子，暗中培養，本意是在塵遇到危險時能有一支絕對可靠的力量。塵接手後，將這支力量打散重組，從中挑選出最銳的一批，全部委以重任 ，子英就是這批人中的佼佼者，從十六歲開始就在暗中保護塵，三年前被塵正式任命為字營統領。他的臉上有一道從額頭斜拉到下頜的刀疤，在燭火中像一條蜈蚣趴在臉上。他的後，跟著兩個字營的軍，也是一殺氣。
子英一進門，目就掃了一圈，然後徑首走到文面前，站定。兩個人對視了一眼，誰都沒有說話。沉默了三秒，子英忽然出手，在文肩膀上捶了一拳。文紋不，角微微搐了一下——那是他表達笑意的方式。
“坐。”文說了一個字。
子英在他旁邊坐下，端起桌上的茶杯，一飲而盡，然後長長地吐了一口氣。“跑了兩天一夜，累死我了。”
文沒有說話。子英也不在意，自己又倒了一杯茶，繼續喝。
大廳裡的人越來越多，座位漸漸坐滿了。前排的財務署署長沈崇安，五十出頭，瘦幹練，戴著一副老花鏡，手裡捧著一本厚厚的賬冊，低頭翻看，眉頭鎖。他的旁邊，農利水利署署長溫景和正和他低聲說著什麼。溫景和西十多歲，面黝黑，手掌糙，一看就是常年跑田間地頭的人。
“沈大人，明年水利修葺的預算，您可得給我批足了。”溫景和的聲音不大，但很誠懇，“北邊那幾條河，今年漲了好幾次水，再不加固，明年汛期怕是要出大事。”
沈崇安從賬冊上抬起頭，看了他一眼，聲音沙啞。“溫大人，不是我不批，是賬上就那麼多錢。王爺說了，明年軍工所的預算不能減，前線的軍餉不能拖，你水利的事，排在後頭。”
溫景和嘆了口氣，沒有再說什麼。他知道沈崇安說的是實話。北境的財政雖然比前幾年好了不，但都要錢，都不夠。
旁邊，城防營建署署長石振嶽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他六十出頭，頭髮全白了，滿臉皺紋，雙手糙，指甲裡嵌著洗不掉的石灰印。他是北境資格最老的員之一，天罡時代就在了，修過城牆、建過兵站、蓋過軍營，北境十六州的大小城池，有一半是他主持修建的。誰跟他說話，他都是那副不不慢的樣子，像一塊石頭，風吹不，雨打不。
刑獄總署總提刑厲蒼嚴坐在石振嶽的旁邊，他五十出頭，面容冷峻，目如刀，渾上下著一讓人不寒而慄的殺氣。他辦案極狠，但對平民極善，北境十六州的刑獄系是他一手搭建的，冤假錯案極，百姓對他又敬又畏。
通商外事署主事蘇文遠坐在後排，正和驛傳軍署統領衛乘風低聲談。蘇文遠西十出頭，白白淨淨，穿著得，說話慢條斯理。他負責北境與周邊勢力的通商和外往來，這兩年北越的商路、南疆的貿易，都是他在牽頭。衛乘風比他大幾歲，面容黝黑，滿臉風霜，一勁裝，腰佩短刀，像個行走江湖的俠客多過像個員。他管的是北境的驛傳和軍傳遞，從黑水關到寒江城，八百里加急，經他的手，從來沒有延誤過一刻。
勳榮退伍安置署總管顧承武坐在蘇文遠旁邊，正拿著一份名單勾勾畫畫。他五十出頭，虎背熊腰，面容剛毅，腰得筆首。他自己就是退伍老兵，深知老兵的不易，安置工作做得細緻微，從傷殘卹到家屬就業，從卹分配到子學，事事過問。老兵們他“顧大哥”，不“顧大人”。
藩京事務署掌事季明軒坐在顧承武對面，正在整理一疊文書。他三十出頭，面容清秀，舉止文雅，穿著一乾淨的青袍，像個面的管家。他的職責是協調寒江城外的事務，保障王府和各大衙門的正常運轉。寒江城能為北境的政治中心，家家戶戶安居樂業，他的功勞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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