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香居在。
鴛鴦步履沉穩地走在最前,珍珠。鸚哥和晴雯三人安靜地隨在其後。
鸚哥(即後來的紫鵑)是臨行前賈母特意添上的,湊雙數,圖個吉利。
一路行來,鴛鴦面上平靜無波,心中卻如揣了個小鼓,難得地七上八下。
方才在榮慶堂,賈母推心置腹的一席話,才讓鴛鴦真正明白江靖的分量。
渝州江氏,祖籍揚州,乃是西蜀地區赫赫有名的仕宦大族,詩禮傳家,清貴無比。
細想便知,當年賈母能嫁國公府,的親妹妹,又豈會許配給尋常門第?
江靖的曾祖父乃是開國功臣,至閣老。
只因後來捲朝堂風波,江家為避禍才舉族遷往渝州,行事轉為低調。
數輩人韜養晦下來,雖未能在朝堂中樞重掌權柄,卻在南方深深紮。
人脈網路四通八達,在清流文壇的聲更是有增無減。
江靖為江家三房嫡孫,十八歲便已中舉,才學品貌皆是上乘,年輕有為,前途無量。
對於日漸顯頹勢的賈府而言,這樣一位既有至親緣,又前途無量的親戚,自是值得傾心籠絡。
賈母之意,是盼著江靖能在京城站穩腳跟,日後為賈府在場中的得力奧援。
將幾個得力的丫鬟送到江靖邊,看似不過是長輩對晚輩的尋常關照,實則惠而不費,暗藏深意。
明面上,這是榮國府對錶爺的,讓江靖在備考期間有人照料起居,面子上做得十足。
但更深一層,這些丫鬟都是賈母親自挑選的,特別是鴛鴦這個心腹,日後在江靖邊,既是照拂,也是紐帶。
有些府裡不便明說的話,過們日積月累的潛移默化,自然能讓江靖到賈府的善意。
這一招,既全了親戚分,又悄無聲息地為將來鋪路。
倘若江靖日後高中,念及今日這番安排,自然會對賈府多幾分親近。
這“耳旁風”的妙用,歷經世事的賈母深諳其道。
最妙的是賈母送丫鬟屬於投石問路之舉,如果江靖未來飛黃騰達,屆時再討論與賈家更進一步的聯姻將水到渠。
如果江靖發展平平,賈府也幾乎沒有損失。
想到這些,鴛鴦深吸一口氣,穩了穩心神,來到墨香居院門前駐足,整了整襟,回頭對三人溫聲道:
“到了,都打起神,機靈著點。”
非常明白,從踏這道門起,自己的人生軌跡便將轉向一個截然不同的方向。
院子裡,日過枝葉的隙,灑下細碎的金斑。
江靖斜倚在竹製躺椅上,一襲青衫如水,襯得他面容清俊,氣質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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