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母亦是左右為難。
賴家抄沒的產業涉及銀錢數十萬兩,更有田莊。宅邸。商鋪無數。
縱然平日深居簡出。不喜煩擾,又豈能眼睜睜看著這般巨利從眼前溜走?
王熙此時卻輕輕巧巧了一句:“珍大哥特意從外頭請賬房,豈不是明擺著要把家醜往外揚?”
賈珍自知理虧,卻仍著脖子辯道:“眼下這景,府裡那些管事。賬房,我一個也信不過!”
“丫頭說得在理,家醜不可外揚,外頭的人,終究用不得。”賈母嘆了口氣,語氣雖緩,卻不容置疑。
賈珍哪裡肯讓步?他費盡周折才將局面握在手中,若再還府裡舊人,誰能擔保其中沒有手腳?
場面一時僵持不下。
“老太太,珍大哥,”王熙見火候已到,方不不慢地含笑開口,“我倒有個主意,或能兩全其。”
賈母指著笑罵:“既有了主意,還不快細細說來,偏要吊人胃口!”
“依孫媳婦淺見,不若請墨香居的靖表弟出面主持。”王熙眼波微轉,含笑說道。
“一來他是客居,與兩府人事皆無瓜葛,行事最是公道;二來終究是至親,知曉輕重,絕不會將家中虛實外傳。”
“況且他邊兩個小廝原就是書出,能寫會算,連跟著的十個護衛也個個識字明理。”
“現的人手。現的規矩,豈不比外頭尋來的穩妥?”
賈母。賈珍。賈政。賈璉聞言,皆是心中一。
眼下這般局面,這位靖表爺,倒真是再合適不過的人選。
“旁人或許還須掂量。”賈母緩緩掌,“靖哥兒我卻是一百個放心。珍哥兒,你意下如何?”
賈珍沉片刻,終於鬆口:“既然老太太也這般說,便勞煩靖表弟費心吧。”
決定即下,賈母吩咐王熙親自去趟墨香居,邀請江靖來榮慶堂議事。
墨香居廂房,江靖剛寫完一篇時文。
他擱下筆,將文稿細細讀了兩遍,角浮起一笑意。
破題妙,起承轉合也恰到好,確是自己近來難得的佳作。
正自賞間,門簾輕響,鴛鴦探進來,低聲道:“璉二又來了。”
“請。”江靖將手中書卷輕輕在文稿上,抬眼時,王熙已含笑走了進來。
“靖表弟,沒擾了你用功吧?”步履輕快,眸中笑意盈盈。
江靖起拱手:“嫂子說哪裡話,看你神,想必是事有佳音了?”
“果然什麼都瞞不過表弟。”王熙眼波流轉,笑意更深,“一切正如先前所謀,分毫未差。”
寒暄幾句後,王熙便委婉地說明了來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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