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寶釵鬆了口氣,眸微黯,聲氣悠悠:“那便好,哥哥既已安置妥當,如今……便只剩我與母親相依為命了。”
“可覺委屈?”江靖溫言問。
薛寶釵神複雜:“委屈自是有的,我們一家三口恨毒了舅舅,若非他步步,何須這般擔驚怕?”
“可對靖哥哥你,我們唯有激,絕無半分怨懟。這般錯綜境地下,仍肯給薛家一線生機,實在難得。”
江靖頷首:“你能這般想便好,薛家送來的財資,非我一人獨,與王子騰相抗,需得多方籌劃周詳。”
“可否說說……要如何防備。對抗我舅舅?”薛寶釵遲疑片刻,終究捺不住好奇探問。
江靖緩緩搖頭:“此事不急於一時,且需相機而。王子騰能謀劃近二十年,其城府之深遠非尋常,不易應對。”
別看他說的很嚴重,實則他毫不懼王子騰,因對方已被新皇調離京城,遠赴九邊巡閱,無旨不得回京。
離了京師,王子騰便失了實權,猶如猛虎失爪,便是四大家族,也因此了無爪之虎。
正因如此,王子騰才心急如焚,千方百計謀求閣,冀圖重返京城,方能施展手腳。
然則可能麼?
除非天子昏聵,否則怎會將好不容易調離的王子騰召回,縱使回來,怕也只剩一軀殼了。
原著裡王子騰於返京途中暴斃,想來亦是聖上實難制,不得已而為之。
後來的結局眾所皆知,四大家族盡數抄沒。
何以至此?只因他們站錯了隊!至於誰人犯下何等罪過,於勳貴門第而言,反倒算不得什麼。
自然,這些江靖是不會與薛寶釵明言的。
若無他介,薛家確會被王子騰步步蠶食,毫無抵抗之力。
是以江靖並非欺瞞薛家,實是解救薛家。
“往後你怕是不得清閒了。”江靖轉開話頭,“薛家商路仍須你來執掌,對外則由我那小廝江誠協理疏通。”
“還與我?”薛寶釵心下一驚,繼而又生歡喜。
畢竟那些商路是薛家數代經營傳承的基業,實在不忍棄置,何況薛家尚佔半呢!
江靖肯定道:“是!我無意將薛家商路併江氏名下,倒想讓它獨立營運。”
“與此同時,為整飭並拓展薛家商路,不得要舍些利益,暗裡……要尋求宮中那位合作。”
“誰?”薛寶釵驚愕,“你是說……新皇隆慶帝?”
江靖頷首:“此是最穩妥的法子,有聖上作倚靠,料理一條商路易如反掌,我不便出面,只能託付於你。”
實則江氏暗中早與隆慶帝有往來,不過從前僅限於南邊與西北地界,每年所得銀錢比林如海那頭只多不。
至於為何給薛寶釵,自是為了些波瀾,梳理兩京十三省的龐大商路,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的。
快則一年,多則三五年才能讓其重煥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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