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獨有偶。
另一個丫鬟鶯兒帶回來的也非佳音,是往王熙那兒送禮去的。
“你是說,賈府多數管事……都往姐姐那兒領對牌?”薛寶釵確認道。
對牌絕非人人可持之,乃是家族部排程資財。行使權柄的關鍵憑據,更是權力的象徵。
它的分量遠超一枚尋常令牌,實是整個家宅管理系運轉的“鑰匙”兼“印鑑”。
說得直白些,誰執掌了對牌的籤放之權,誰便實實在在地把控了府中的財權。權乃至人事調配之權。
鶯兒點頭:“千真萬確!也不知為何,今兒璉二那頭異常忙碌,奴婢去時等了好一陣才得見。”
“等候時,奴婢見了許多管事和管事婆子,對璉二恭敬得很,這與咱們先前打探的形全然不同。”
薛寶釵眉尖微蹙,喃喃道:“不對啊……誰不曉得璉二哥與姐姐雖有協理之名,卻無掌家之實?”
“姑娘,奴婢也覺此事大有蹊蹺,本想向左右打探,可人人都諱莫如深,支吾搪塞。”鶯兒低聲回稟。
薛寶釵輕籲口氣,心頭忽地湧起一煩,若姐姐當真握住了府中實權,或至是大半實權,那麼姨媽那邊……
一府權柄就那麼些,一方多握些,另一方便些。
賈府究竟出了何事,竟令權力格局生變?
“莫非……是因哥哥所說的前些日子兩府查賬,期間發生了什麼不為人知的變故?”薛寶釵暗暗揣測。
“對了!赦大姨父曾是太子伴讀,絕非糊塗人。縱是與哥哥飲酒,也斷不會輕易吐府中私,今日太過反常!”
賈母既能借丫鬟之口向遞話,賈赦難道就不能過薛蟠傳遞訊息?
這二人的用意,薛寶釵倒不難推測,前者無非是警示,並昭示某種態度。
後者則心不正,明晃晃將那些腌臢事說與他們母子聽,好教他們對與賈府聯姻之事生出重重顧慮。
想到這裡,薛寶釵朝鶯兒招了招手。
待走近,低聲吩咐:“你去府中各打探打探,瞧瞧姨媽的權柄可有損。”
“姑娘,這可難為奴婢了。”鶯兒苦著臉道,“這般核心私之事,奴婢哪裡探聽得來?”
“況且若人察覺或起了疑,賈府的人非將奴婢打死不可,還會連累姑娘涉險。”
薛寶釵怔了下,暗歎了口氣,輕輕點頭:“是我太急躁了,哎……罷了,時間一長總能看到些端倪的。”
……
王夫人憋悶至極。直到今日才發覺,自己在府中的權柄已大幅水,能調遣得的人寥寥無幾。
或是所能調的,幾乎都非要職務。
表面上,二房仍掌著榮國府大部權職,實則早已裂作三塊。
一塊被王熙名正言順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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