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得幾嘔,偏又不能發作,去向誰發作?
找賈政?他雖厭棄俗務,也斷無將到手權柄讓出的道理。
尋王熙?如今背後站著賈母,一應事務必先回稟老太太,辦事勤勉又周全。
王夫人尚有自知之明,縱是瘋了,也不敢到賈母跟前張牙舞爪,更不敢在此時尋王熙的麻煩。
況且……心底不安。
自己做過的那些事,自己清楚,一旦揭破,後果不堪設想。
“虧大了!”王夫人氣得臉發青,拍著懊悔不迭。
真是安閒慣了,半分警醒也無,竟這般輕易被人摘了果子去。
府中管事職位,一個蘿蔔一個坑。
如今坑都填滿了,且是各方都樂見的結果,再不能隨意更了。
生了半日悶氣,指間幾串佛珠都散了,才勉強按下心頭怒火。
“宮裡元春的開銷不能短了供給,哥哥圖謀閣又需鉅額花費,唯有薛家才有這般財力。”
賈府這邊,先前的虧空雖已填平,可賈母也將公中財務嚴加看管,再不許輕易挪作私用。
如今手中權柄大損,短期怕是尋不著由頭,也沒那許可權再將府裡的銀子往外搬了,只得另覓財源。
“看來與薛家聯姻之事……再拖延不得了。”
想到這裡,喚了外間伺候的丫鬟進來。
“彩雲,你去梨香院瞧瞧,先前我同姨太太說好午後敘話的,怎麼還未過來。”
“是。”彩雲應聲,行禮退下。
等了好一陣,彩雲獨個兒回來了,行禮稟道:
“方才奴婢去問了,薛家太太因水土不服,臥床不起,正請太醫診治呢!”
“病了?水土不服?”王夫人一愣,正要起去探,又聽彩雲接著道:
“寶姑娘說了,勞太太掛心,還請莫要過去瞧,免得也染了病氣,反姨太太心中不安。”
王夫人又坐了回去,細問:“你可親眼瞧見姨太太了?”
“奴婢親眼見了,臉蠟黃蒼白的,瞧著十分虛弱,滿屋子都是濃重的藥味兒。”彩雲如實回話。
王夫人擺了擺手,示意彩雲退下。
待屋裡只剩一人時,頓時惱得將佛珠摔向小几,珠串迸散,滾落一地。
……
梨香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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