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寒。
兩道影在甬道中徐行,守夜的婆子遠遠便躬行禮。
沒一個敢怠慢的,因走在前頭巡夜的,正是如今榮國府手握實權的王熙,提著燈籠照亮的是小紅。
如今的王熙已不需如往日那般張牙舞爪。非得出獠牙才令人畏懼,只消一個眼神,便足以教人膽寒。
墨香居已在。
今兒院門未早早閉,反倒留了一道恰可供人出的隙。
王熙與小紅一前一側進去,門後的晴雯輕輕將門掩實,半點聲響未發。
“大爺吩咐了,璉二來了徑去廂房便是。”晴雯低聲提醒。
王熙對微微頷首,未再多言,便往廂房去了。
先前自梨香院離開後,便遣了小紅來遞過話,今晚需向江靖討個主意。
在關乎薛家的這等大事上,雖自忖機敏,卻也不敢擅作主張。
明白眼下手中的權柄是誰帶來的,便為表忠心,也須親自走這一趟。
況且薛家之事太過錯綜,已超出了宅爭鬥的範疇。此事唯有請示過江靖,方能心中有底。
廂房裡,江靖正翻著賬簿,已候了多時。
待王熙到時,二人並不急於議事,先是一番雲雨纏綿,梅開二度後,方風停雨歇。
略歇了片刻,廂房裡又響起低微的話語聲,在夜風簌簌的擾攘間,幾不可聞。
“這位薛姑娘,確實不簡單。”江靖倚在靠枕上,聽罷王熙細細說了,若有所思。
王熙道:“先薛公在世時,便極寵這個兒。讀書識字。經濟世務,諸般本事都是手把手親授的。”
早年王熙也在金陵住過,待與賈璉定了親才北上京城,先在王子騰府中寄居,而後方嫁賈府。
是以對薛家往事,尚算得幾分知悉。
“依我的意思,若你不覺煩難,不妨將薛家納麾下,薛家的商路遍及各省,底子很厚,且較為純粹。”
“再說……寶丫頭母親是我親姑媽,看在這層分上,若能相助,咱們也該把手,況且……也不會白忙一場。”
江靖沉道:“我將你所說諸般訊息反覆思量,總覺得……薛家所的並非外患,反倒是憂。”
“怎講?”王熙心頭一。
江靖攬著的腰肢,看一眼道:“這並非簡單的算計,只怕……從你與璉二哥定親起,這盤棋便開始落了子。”
“什麼?怎會如此!”王熙駭然變。
江靖問道:“你叔叔是何時出任京營節度使的,是在你定親之前,還是定親之後?”
“定親之後,可他擔任節度使,與我定親有何干系?”王熙蹙眉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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