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靖續道:“想來賈元春宮之事,也是你叔父在幕後籌謀,指點或者說攛掇二太太作的?”
“這……似乎是,可此事老太太也是應允了的。”王熙擰眉道。
江靖思忖片刻:“只怕是二太太先報了名,待元春正式參選,方教老太太知曉,老太太怕是被打了個措手不及。”
“確有可能,二太太素來與老太太不睦,聽說當年寶玉口中的那塊玉,也是私下裡搗鼓出來的。”王熙輕嘆。
江靖冷笑:“不知你叔父是如何教二太太的,竟教甘心賠上兒子一生,又賭上兒一生。”
“寶玉銜玉而生,單憑這一樁,此生便休想圖謀功名,老太太想必也明白此節,才將他抱到邊養。”
“至於元春宮,雖只是個史,卻也了人質,說不定你叔父與宮裡哪位另有默契易……那就不得而知了。”
王熙聽得心驚跳,雙手抱住江靖的手臂,思緒早已僵滯。
江靖輕拍肩背,溫言道:“王家子侄沒個的,如今也只你叔父一人獨木撐天。”
“大約是見得此景,你叔父只得拚命向上攀爬,爬得愈高,方能替家族攢下更多基,但這都需要銀子。”
“想來你定親那會兒,王家早已不敷出,幸得有二太太這個外放的荷包,時常往王家搬運財。”
賈元春在宮中做史,縱使花費再大,也不至幾萬。幾十萬地銀子往外撒,甚至也不敢,除非想死。
又不是痴人,史也並非嬪妃,無須四打點拉攏,只求自保便罷。
是以王夫人捅出的虧空,多半……都流進了王子騰的囊中。
王熙深吸一口氣:“這與薛家……又有何干系?”
“怎會無關?你叔父是何時外放的?”江靖反問。
王熙囁嚅道:“去年……卸了京營節度使之職,升任九省統制,奉旨巡視九邊去了。”
“說得好聽是升遷,說得難聽便是明升暗降。”江靖斷言,“失了兵權,你叔父急了。”
九省統制聽著高權重,麾下卻無一兵一卒,更兼肩負綏邊關的重任,不了各方打點應酬,花費反更驚人。
不得不說,當今聖上這一手著實高明。
四大家族的舊部雖遍佈軍中,可失了京營節度使這要職,便如猛虎失了利爪。
王熙輕籲一口氣,頷首道:
“我明白了……叔叔開銷劇增,賈府這邊年年填送已不足用,他便又打起了薛家的主意。”
“正是!兩個妹夫家的銀子,最是好拿。”江靖點頭,“可薛家姨太太諸事多聽兒主張。”
“偏偏薛寶釵是個明的,縱是為著兄長考量,也斷不肯將大把銀子任你叔叔揮霍。是以……才了歪心思。”
說來倒不得不提薛蟠這個異數,因著無用,反不需費心栽培,恐怕正因如此,王子騰那頭才只能暗施詭計。
“但凡薛蟠有些上進之心,求到他舅舅王子騰跟前,王子騰便敢堂而皇之地將薛家銀錢挪為己用。”
“我叔叔……不至於這般狠毒罷?”王熙心底發冷,上卻仍倔著,“興許……確是外頭勢力盯上薛家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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