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母先給林黛玉舀了碗胭脂米粥遞過去,和悅道:“玉兒來京快一個月了罷?可還習慣?”
“怎敢勞外祖母,外孫自己來便是。”林黛玉接過粥碗謙道,“勞外祖母掛心,早已習慣了。”
“習慣便好。”賈母欣道,“我曉得這不是我的功勞,是靖哥兒的功勞,他是個知冷知熱的。”
“外祖母……”林黛玉滿面紅。
賈母自顧自舀著粥,輕嘆:“瞧瞧將你養得這般珠圓玉潤的,他日日變著法子備藥膳,你臉上都長好些了。”
“莫,這會兒只咱們祖孫二人,靖哥兒待你微,我這做外祖母的只會歡喜,不會拘著你們。”
“謝外祖母。”林黛玉聞言鬆口氣,心下更是激。
平心而論,賈母自始至終待都不薄,只是孫輩眾多,照應不周,自然不及江靖那般用心周至。
賈母慢條斯理喝了口粥,續道:“你父親那頭,我也會修書一封,替你分說分說,這是樁好事呢!”
“你許是不知,在你來之前,我原想著在迎春。探春。惜春三人裡,擇個合適的,將來與江家聯姻。”
“只三人皆不合適,迎春。探春皆是庶出,門第不匹;惜春年歲尚稚,又等不及,你來了反倒恰好。”
“況且林家亦是詩禮之家,與江家門當戶對,想來你父親……也不會阻攔。”
對賈母而言,江氏是尋訪許久方為賈家覓得的一條後路。
江家最令看重的,是一個“穩”字。
當年江氏捲朝堂風波,換了別家早已抄家滅族,偏偏江家卻穩穩落了地,如今在地方經營勢力,越發穩當。
百年王朝,千年世家。
有些東西,想學也學不來,便學了,也要後繼有人方能傳承。
林黛玉聽說起聯姻婚事,得滿面緋紅,只垂頭小口吃著粥,話都說不出來了。
只心下疑賈母為何此時同提這樁事,下一刻,賈母便解了的困。
“昨日靖哥兒遣了鴛鴦來回話,說要讓你跟著丫頭學理家,我便明白他的意思了。”
“這也怪我,只念著你子弱,怕累著你,一直未想著讓你學些主持中饋的本事,不過如今補上,也為時不晚。”
“今早丫頭過來敘話,我同提了。倒未推辭,滿口應承,還不得你這伶俐丫頭去幫襯。”
“依我說,你想去便去,揀些輕省的差事先練練手,慢慢學著。”
“要的還是把子調養好,這般你與靖哥兒,方能長遠。”
林黛玉淚珠一顆顆滾落,哽咽道:“謝外祖母……為外孫思慮這般周全。”
“嗨,莫哭。靖哥兒剛將你調養好些,在我這兒哭壞了,他非怨我不可。”賈母放下碗筷替拭淚,打趣道。
林黛玉噎幾下,果然不哭了,小貓兒似的捧著碗吃粥。
此時琥珀掀簾進來,走到賈母跟前耳語幾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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