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到床上,沒有立刻閉上眼睛。
理裡,白天的聲音還在迴響:陶叔的笑聲、花火的嘰喳、188哽咽的“謝謝”、老闆笨拙的拍肩……這些細碎的、嘈雜的、充滿生命力的聲音,像溫暖的水,一點點漫過核心深那片冰冷的荒原。
窗外,12區的夜晚並不安靜,總有各種聲響。
但此刻,這些聲音不再讓覺得紛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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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的比前一天更烈些,穿過12區上空永遠灰濛濛的塵埃雲,投下稀薄卻炙熱的斑。
貞理天沒亮就醒了。
躺在床上,聽著外面約傳來的早市靜,推車軲轆碾過不平路面的聲音、低嗓門的討價還價、誰家孩子沒睡醒的哭鬧。
這些聲音像背景音一樣存在,不打擾,反而有種奇異的安定。
起,換上那套洗得發白的工裝,把頭髮利落地紮低馬尾。
推開房門時,白煞已經等在維修站後院的小空地上,手裡提著兩個工箱和一個摺疊拖車。
“早。”白煞的聲音一如既往地簡短。
“早。”貞理走過去,接過一個工箱背在肩上。
箱子很沉,裡面是今天可能用到的各種工和檢測儀。
老闆從二樓窗戶探出半個子,頭盔在晨下反著:“早去早回!東區那批垃圾是三天前剛倒的,應該還沒被拾荒隊翻得太爛。”
“重點找小型伺服電機和完好的能量傳輸線,別的看著辦!”頓了頓,又補充,“注意安全,那邊治安隊最近查得嚴。”
“知道。”貞理應了聲,和白煞一前一後走出維修站後院的小門。
去垃圾場要穿過半個12區。
清晨的巷子已經活了過來。
賣早點的攤子冒著熱氣,幾個剛下夜班的工人蹲在路邊大口吃著合蛋白餅。
有人認出貞理,抬手打招呼:“小九,又去淘寶貝啊?”
“嗯。”貞理點頭,腳步不停。
“幫看看有沒有好的散熱片!”另一個攤主喊,“我家那臺老製冷機又罷工了!”
貞理記下了。
白煞在後半步,警惕地掃視著周圍。
他的存在讓一些不懷好意的目悄然移開。
走出居住區,景象逐漸荒涼。
廢棄的廠房像巨的骨架歪斜在路邊,牆面上塗剝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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