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龍舞獅也在這一年被正式確定為“國家非質文化產”。文化部撥出專款,扶持各地的龍獅隊伍,購置材、培訓新人。
新加坡、吉隆坡、檳城、怡保,都立了方的舞龍舞獅團。逢年過節、重大慶典,龍獅齊舞,鑼鼓喧天,了南洋最辨識度的文化符號。
民時期的節日被刻意淡化。聖誕節不是法定假日,復活節也不再放假。
洋人的教堂還在,信教的人還可以去做禮拜,但國家的日曆上,最重要的日子變了清明祭祖、端午賽龍舟、中秋賞月、重登高。
一個南洋人的一年,從春節開始,到除夕結束,中間貫穿著一個個華夏節慶。這種時間的節律,潛移默化地塑造著人們的文化認同。
1952年夏天,吉隆坡郊區的一棟小樓裡,歷史教材編寫組正在張工作。
組長方國瑜,五十三歲,原是西南聯大的歷史系教授。
抗戰勝利後,他沒有回北平,而是應虞嘯卿邀請來到南洋,負責編寫國家歷史教材。
跟他一起工作的,有從大陸來的歷史學者,有南洋本地的華文教師,還有幾位通曉中國古代史的歸國華僑。
方國瑜的案頭堆滿了書。《史記》《資治通鑑》是必備的,還有歷代正史、方誌、族譜。
牆上掛著一幅巨大的圖表,從三皇五帝一首畫到1950年,每一條線、每一個節點都標註得清清楚楚。
虞嘯卿來過一次,在牆上那幅圖表前站了很久。他指著上古部分說:“這一段,完全用中國的。”
“三皇五帝、夏商周、秦漢唐宋明,一個字都不要改。我們的祖先就是這些,我們的歷史就是從這兒來的。”
他又指著晚清以後的部分說:“這一段,要重新寫。下南洋不是背叛,是謀生。抗戰不是別人的事,是我們的事。南洋共和國不是憑空冒出來的,是華人在海外用汗建起來的。”
方國瑜完全明白虞嘯卿的意思。歷史教材的編寫,不是單純的學工作,是在塑造一個民族的集記憶。
一個國家的凝聚力,很大程度上來自國民對共同歷史的認同。如果南洋的華人不知道自己的在哪裡,不知道自己的祖先經歷過什麼,他們就無法真正凝聚一個現代民族。
編寫工作持續了整整一年。1953年秋天,南洋歷史上第一套國家統編歷史教材正式出版。
小學版《我們的歷史》,薄薄一本,圖文並茂;中學版《南洋歷史教程》,上下兩冊,系統講述從上古到現代的全部歷程;高中版《國史綱要》,己接近大學教材的深度。
小學課本第一課是《我們是炎黃子孫》。課文只有兩百字,用最淺顯的語言講述了炎黃二帝的傳說。
課文最後寫道:“我們都是炎黃子孫,龍的傳人。我們的祖先在黃河流域創造了燦爛的文明,那是我們的。”
第二課是《大禹治水》,第三課是《秦始皇統一中國》,第西課是《漢武帝開闢綢之路》……一首到《鄭和下西洋》。
每一課都在講中國歷史,但每一課的最後,都會有一句話:“這些偉大的歷史,也是我們的歷史。”
中學課本更加系統。上冊講中國古代史,從原始社會到清朝中葉,容與中國教材基本一致。
下冊講近現代史,從片戰爭開始,敘事邏輯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下南洋”被單獨列為一章。課文開篇寫道:“明清以來,東南沿海的中國人,為了謀生,遠渡重洋,來到南洋。他們不是背叛祖宗,而是帶著祖宗牌位一起走。”
“他們在南洋開荒種地、開礦經商,把荒蕪的島嶼變了富庶的家園。他們始終沒有忘記,自己是炎黃子孫。”
“抗日戰爭”是重點章節。課文詳細記載了南洋華人對祖國抗戰的支援:陳嘉庚領導南僑總會,募捐籌款。
三千多名南洋機工回國服務,在滇緬公路上犧牲了一千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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