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婚家庭的第二代,像王建國這樣的人,己經完全融社會。他們在各行各業工作,沒有人知道(也沒有人在乎)他們的母親有一半異族統。
他們的份證上,“民族”一欄寫著“華人”。他們的孩子,也就是通婚家庭的第三代,更是純粹的南洋華人,對異族統一無所知。
同化,從政策變了現實,從現實變了本能。
1978年,南洋共和國進行了建國以來最大規模的人口普查。普查結果:全國總人口九千八百萬。其中華人九千六百萬,佔比百分之九十八。
馬來半島三千五百萬,蘇門答臘三千萬,婆羅洲三千三百萬。三大領土人口均衡發展,邊疆地區人口穩固。
社會結構高度穩定。階層邊界清晰但流順暢。中產階層佔百分之西十以上,為社會的主。社會保障系覆蓋全民,教育、醫療、養老、住房,每個人都有基本保障。
1980年,南洋共和國建國三十五週年。
這一年,全國人口正式突破一億。其中華人九千八百萬,殘餘異族完全同化,不再作為一個獨立的族群存在。
從1944年的族群混,到1980年的單一華人主,三十六年,滄海桑田。
虞嘯卿站在吉隆坡獨立廣場的主席臺上,參加建國三十五週年慶典。他七十五歲了,頭髮全白,腰板也不再像年輕時那樣首。但他的眼睛依然銳利,聲音依然洪亮。
“三十五年前,”他對著廣場上的百萬群眾說,“我們腳下的這片土地,族群雜居,矛盾尖銳,華人連自己的家都沒有。三十五年後,這裡是一億華人的家園。沒有人再敢欺負我們,因為我們團結,因為我們強大。”
臺下掌聲雷。
他頓了頓,繼續說:“有人問我,南洋功的秘訣是什麼?我說,很簡單——把國家變自己的。怎麼變?把異族清出去,把華人請進來。讓華人在這片土地上生息繁衍,讓華夏文明在這裡生發芽。”
“三十五年,我們完了人類歷史上罕見的人口重構。幾百萬人遷出去,幾千萬人遷進來。沒有大屠殺,沒有大,靠的是組織、靠的是政策、靠的是每一個南洋人的努力。”
“今天,我可以負責任地告訴全世界:南洋,是華人的南洋。永遠都是。”
廣場上發出震耳聾的歡呼聲。
1980年除夕,吉隆坡。
林阿財己經去世了。他的五個孩子,如今分散在南洋各地。林文芳在吉隆坡當老師,林文龍在檳城當工程師,林文強在新加坡當電子工程師,林文勇在巨港油田當技員,林文秀在棉蘭當醫生。
五個孩子,五個大學生,五個中產家庭。林阿財從文盲到中產之父,只用了一代人。
除夕夜,五個孩子都回到了吉隆坡的老房子。房子是林阿財晚年買的,三居室的商品房,如今由阿英一個人住。
阿英七十八歲了,頭髮全白,但還朗。做了一大桌子菜,等著孩子們回來。
人到齊了。文芳、文龍、文強、文勇、文秀,加上他們的配偶和孩子,老老小小二十多口人,把三居室得滿滿當當。
“來,乾杯。”阿英舉起酒杯。
“乾杯!”全家舉杯。
窗外,吉隆坡的夜空煙花綻放。一億人的國家,一億人的家園。
三十六年前,這裡還是一盤散沙。三十六年後,這裡是華人的樂土。
阿英看著滿屋子的兒孫,眼眶溼潤了。想起了林阿財。那個在碼頭扛包的苦力,那個在油田流汗的工人,那個連自己名字都不會寫的文盲,用一生的努力,換來了這個家。
“阿財,你看到了嗎?”在心裡默默說,“咱們的家,越來越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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