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李景隆發誓！！哪怕把兗州城翻過來！哪怕把孔家拆瓦礫！我也要把你閨全須全尾地帶出來！！”
“我認當妹子！！以後曹國公府就是家！！誰敢一手指頭，我滅他九族！！”
聽到這話。
陳老子一鬆。
那子一首撐著的氣，散了。
“好……好……”
老漢笑了。
這一笑，臉上的凍瘡裂開，水淌下來，卻顯得那麼解。
“狗蛋……別怕……”
“爺……來了……”
那隻抓著袖口的手，慢慢鬆開。
“嗒。”
手垂落，砸在雪窩子裡，濺起細碎的白雪。
那雙眼還睜著，著天，著漫天大雪，眼裡的疑問清清楚楚：這雪啥時候能停？這世道啥時候能讓人吃口飽飯？
整個世界死一樣的安靜。
只有李景隆抱著，肩膀在劇烈地抖。
“啊——！！！”
一聲抑到極點的哭嚎，從這位國公爺的腔裡衝出來。
他把頭埋在老漢那散發著餿味和腥味的口，哭得似個找不到家的孩子。
他以前覺得自個兒慘，被皇帝罵，被文參。
可今天他才知道，什麼慘。
什麼是人間地獄？
這他孃的就是！！
“咔嚓。”
一隻鐵靴踩碎了地上的冰層。
朱允熥走了過來。
他面無表，那種冷，比周圍的鐵甲還要。
重瞳裡沒有淚，只有兩團正在坍的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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