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下，藍玉、常升，還有沒走的蔣瓛，神都不太好看。
尤其是藍玉。
這位打了一輩子仗的涼國公，正對著地圖抓耳撓腮，那張滿是胡茬的面龐上寫滿“你在逗我”。
“殿下，咱能不能……再琢磨琢磨？”
藍玉指著地圖上那麻麻好似蛛網般的水系，語氣裡著幾分無奈的焦躁。
“您讓李景隆那小子帶著五千重騎兵先下江南？這……這不是胡鬧嗎？”
“江南那是啥地界？出門就是河，抬就是橋！那是水耗子待的地方！”
藍玉把桌子拍得震天響：
“騎兵到了那兒，那就是進了泥潭的老虎！馬蹄子打不說，那幫士紳只要把橋一斷，把船一撤，李景隆那就是活靶子！別說殺人了，能不被水淹死就算祖墳冒青煙！”
“再說了，那幫讀書人得很！他們有水寨，有私兵，甚至還勾結了倭寇。他們不跟你，就跟你玩的，斷糧、罷市、煽書生罵街……”
藍玉越說越急：“殿下，這仗不是這麼打的！這五千騎兵撒進去，連個響兒都聽不見！”
常升也在一旁悶聲悶氣地補刀：
“是啊殿下，騎兵下江南，古往今來都沒這打法。這是那幫文的主場，咱這是……送菜啊。”
“送菜？”
朱允熥停下手中的作，“啪”的一聲將令牌拍在桌上。
他抬起頭，那雙重瞳裡漾著令人捉不的幽。
“舅姥爺，你真以為，孤讓李景隆先走，是指他去滅了江南士紳？”
藍玉一愣，大眼珠子瞪得溜圓：“啊？那讓他去幹啥？送死？”
“孤要他去做那‘攪屎’。”
朱允熥站起，走到地圖前，手指順著大運河一路南下。
“五千騎兵，固然下不了水。但五千瘋狗，足夠把江南這潭死水攪渾，把那幫大老爺們嚇得睡不著覺。”
“他們不是想玩的嗎？那就讓李景隆去跟他們玩橫的！看看到底是他們的謀詭計快，還是李景隆的馬刀快！”
朱允熥轉過，聲音低沉：
“至於怎麼殺人……”
“誰告訴你，孤要跟他們打水戰？”
“藍玉。”
“臣在！”藍玉下意識，但神還是懵的。
“你不是一首問，孤那幾車神機營淘汰下來的‘破爛’是幹什麼用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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