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子嚇得“噗通”一聲跪下：“皇……皇爺，草民有罪，草民不懂規矩，草民這就滾……”
“給咱站起來！”
朱元璋出手，本不嫌那漢子上的泥水和汗餿味，一把攥住那條糙的胳膊，生生把他給拽直。
“皇爺……”漢子兩打，站都站不穩。
“咱讓你站直囉！”
朱元璋虎目圓睜，那是真的老虎發威，煞氣沖天。
“你是咱大明的百姓！不不搶，靠力氣吃飯，腰桿子比誰都！見著這幫吸的螞蟥，你跪個屁！！”
說完，朱元璋豁然轉。
那雙老眼燒著兩團來自地獄的鬼火，死死盯著孔訥，盯著王懿，盯著那幾千個冠楚楚。自詡清高的讀書人。
“規矩？”
朱元璋咧開，那笑容猙獰，活一個要吃人的厲鬼。
“剛才，是誰跟咱講規矩？是誰說，這大明沒你們不行？”
孔訥被他掃了一眼，心臟被一隻冷的大手狠狠攥住，差點當場停跳。
他明白，這是生死局，退一步就是萬丈深淵，就是九族盡滅。
“陛下……”孔訥咬著舌尖，利用疼痛強撐著那一丁點所謂的聖人風骨：
“臣並非狂妄。只是……這天下是陛下的天下，也是天下人的天下。”
“自古以來，天子與士大夫共治天下！這是祖宗法，是治國的本……”
“共你孃的！！！”
一聲暴吼。
一聲怒喝震得人耳中發嗡，直接把孔訥後半截話堵在嚨管裡。
朱元璋往前狠狠一步，手裡的鏽刀“哐”的一聲砸在金磚地上。
“共治天下？”
老皇帝聽到了這世上最荒謬。最好笑的笑話，笑得渾，連帶著那破鐵甲都嘩啦啦作響，嘲笑著這群不知死活的東西。
“哈哈哈哈！共治天下？就憑你們這群腳蝦？也配跟咱坐在一張桌子上分吃？”
朱元璋陡然手，指著旁邊只剩一隻眼的李二牛。
“至正二十三年！鄱湖！陳友諒六十萬大軍把咱圍鐵桶！連水耗子都鑽不出去！”
“那時候，咱們喝的是帶的湖水，吃的是戰馬的！咱邊這幫兄弟，拿命給咱擋箭，把腸子塞回去繼續砍人！”
“那時候，你們這幫讀聖賢書的‘士大夫’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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