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籠罩下的石坨村，不再是以往那般沉寂。家家戶戶窗戶出的油燈亮都比以往更亮了些，偶爾還夾雜著歡聲笑語。村中央那間最大的茅屋——原本是議事的地方，此刻更是燈火通明。
老村長、林凡、張獵戶、木匠老王頭、獵戶趙大山等村裡說得上話的核心人，以及各家各戶的當家人，幾乎都聚集在了這裡。氣氛有些凝重，討論的正是白天林凡和老村長商議的那件大事——擴大生產規模，招募新人。
“況就是這麼個況！”老村長敲了敲菸袋鍋，聲音在安靜的屋裡顯得格外清晰，“鎮上的掌櫃們催得，咱們的酒不夠賣！靠現在這些人手，三班倒地幹，產量也到頂了！要想多出酒，多換錢，過更好的日子，就必須再加人！”
這個道理大家都懂，但問題隨之而來。
張獵戶皺著眉頭，率先開口：“加人？加誰？咱們村就這些青壯後生，能信得過的、手腳麻利的，基本都在工棚裡了。剩下的要麼年紀太小，要麼…腦子不太靈，要麼就是不太嚴實。”
這話說到了點子上。石坨村本就人丁不旺，符合條件的年輕人確實有限。
這時，一個村民猶豫了一下，開口道：“村長，張大哥，俺…俺婆娘孃家有個侄兒，鐵牛，今年十八了，個高力氣大，人也老實肯幹，就是家裡窮得揭不開鍋了…您看，能不能讓他來試試？”
這話像是打開了閘門，立刻又有幾個村民附和：
“對對！俺舅家表弟也不錯，機靈！”
“俺那連襟家的娃，今年十六了，看著也穩當…”
“還有…”
一時間，竟有好幾戶人家都提出了自家的親戚後生。顯然，工棚裡的活計雖然辛苦，但意味著能接到村子的核心秘，能獲得更好的伙食和未來的好，對周圍窮困的親戚們有著巨大的吸引力。
然而，老村長的眉頭卻越皺越。他猛地咳嗽一聲，打斷了眾人的推薦，臉沉了下來：“都給我打住！”
屋裡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看向老村長。
老村長目銳利地掃過剛才發言的幾人，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嚴厲：“讓你們家親戚來？來幹嘛？來學咱們造酒的手藝？然後呢？學會了回他們自己村也弄一個？到時候，這‘燒刀子’滿世界都是，還值個屁錢！咱們石坨村好不容易攢下的家底，不就全完了？！”
他越說越氣，用菸袋鍋重重敲著桌面：“上次開會說的都忘了？！保！保！這手藝是咱們全村的命子！誰洩誰就是全村公敵！你們敢保證你們家那些親戚就一定靠得住？隔著村隔著山的，拿啥保證？到時候人家學了去，你們是能打斷他的，還是能沉他的塘？！”
一連串的質問，如同冰水澆頭，讓剛才還熱切推薦的村民們瞬間啞火，臉上出了後怕和窘迫的神。是啊，想著幫襯親戚，卻忘了這最要命的一層！隔著距離，確實無法有效監督，萬一洩，後果不堪設想。到時候，別說幫襯親戚，自己都得村裡的罪人。
屋裡陷了尷尬而沉重的沉默。擴大生產需要人，但可信的人從哪裡來？這似乎了一個死結。
就在這時，一首沉默旁聽的林凡緩緩開口了：“村長，各位叔伯，我有個想法，大家聽聽看行不行。”
所有人的目立刻聚焦到他上。
林凡平靜地說道：“各位想推薦親戚來幫忙，這份心是好的，是想為村子出力，也能幫襯親戚一把。村長的擔憂，更是重中之重，關乎全村生死。”
他先肯定了雙方，然後話鋒一轉：“既然擔心外村人學會手藝後回去洩，那能不能想個法子，讓他們…回不去呢？”
“回不去？”眾人都是一愣。
“對，回不去。”林凡目掃過眾人，“或者說，讓他們變咱們石坨村自己人。”
他詳細解釋道：“凡是推薦親戚後生來幹活的，有一個前提條件——必須讓他們全家，搬到咱們石坨村來住！落戶！”
“啊？搬過來？”眾人面面相覷。
“對，搬過來！”林凡語氣堅定，“只有了咱們村的人，在這裡安家落戶，他們的利益才會和咱們石坨村牢牢綁在一起！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他們才會像咱們一樣，拼命守住造酒的秘！而且就在眼皮子底下，大家互相監督著，誰也不敢輕易洩！”
他頓了頓，繼續加碼：“咱們村現在日子好過了，有空著的舊房子可以暫時給他們住，以後掙了錢可以幫他們蓋新房。來了，就有飽飯吃，年底有分紅。但前提是，必須守規矩，必須為真正的石坨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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