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民們帶著對新方案的興和對未來的憧憬漸漸散去，茅屋裡只剩下林凡和老村長兩人。油燈的芒跳著，將兩人的影子投在土牆上，拉得忽長忽短。
老村長臉上的興勁兒還沒完全褪去，他給林凡倒了碗溫水，慨道：“林凡娃子，你這腦子真是轉得快！讓外村人搬過來，這法子好！既解了人手不足的急，又絕了洩的患！咱們石坨村，眼看就要越來越興旺了！”
林凡接過碗，卻沒有立刻喝。他沉了片刻，臉上出一謹慎，低聲音道：“村長，人都散了我才說。這法子雖好，但咋作，咱們還得再細細琢磨琢磨，步子不能邁得太急。”
老村長聞言，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些，湊近了些：“哦？你還有啥顧慮？說來聽聽。”
林凡放下碗，手指無意識地在糙的木桌上划著：“村長，您想啊，這推薦來的後生，雖說都是親戚，知知底，但畢竟以前不是咱石坨村的人。他們心裡到底咋想的，是真想踏踏實實落戶過日子，還是隻衝著咱這造酒的手藝和眼前的好伙食來的？這得兩說。”
他看向老村長，眼神認真：“咱們這蒸餾，是全村的核心命脈，更是天大的秘。萬一…我是說萬一，來個心思活泛的，假裝老實，學了手藝，或者哪怕只學去一點皮，然後找機會溜了，或者傳信出去…咱們防不勝防啊。”
老村長吸了口涼氣，眉頭又皺了起來：“你說得對…是這麼個理兒…人心隔肚皮，何況還是外村來的。那…依你的意思，這人也先不要了？”
“那倒不是。”林凡搖搖頭，“人肯定得要，不然產量上不去，咱們自己也得累垮。但咱們得有個章程，不能一來就讓他們進工棚，接最核心的東西。”
“你的意思是…？”
“我的想法是，設個‘觀察期’！”林凡吐出這個現代詞彙，見老村長疑，立刻解釋道，“就是…先試用一段時間！”
他詳細闡述道：“不管誰家推薦來的後生，來了咱石坨村，落戶可以，吃飽穿暖咱們也保證。但是，頭一兩個月，甚至更長時間，絕對不能讓他們靠近工棚半步！”
“那讓他們幹啥？”老村長問。
“活兒有的是！”林凡掰著手指頭數，“咱們村現在日子好了，但好多地方還得收拾。讓他們跟著趙大哥去砍柴，力氣活，能看出肯不肯幹；讓他們幫著修繕村裡的舊房子，以後他們自己也得住；讓他們去開墾新荒地，咱們糧食需求越來越大；或者跟著張大哥進山打打下手，學學打獵…總之，都是些辛苦但接不到核心的力氣活。”
他頓了頓，繼續道：“在這段時間裡，咱們全村老，尤其是推薦他們來的那家人，都得幫著暗中觀察。觀察他們的人品、子：是不是真老實肯幹？是不是嚴實，不打聽？是不是真心想留在石坨村過日子？幹活不懶？吃飯搶不搶食？對村裡老人孩子咋樣？”
“咱們得看清楚了，琢磨了，確認這確實是塊可靠的材料，是真心想為咱石坨村一份子的人，再開全村民大會商議。大家都覺得沒問題了，才能讓他發下最重的毒誓，然後由老王叔或者趙大哥帶著，從最外圍、最不涉及關鍵的雜活開始慢慢接，一步步來，絕對不能一下子把核心手藝全了底！”
老村長聽得連連點頭，渾濁的眼睛裡閃爍著明的芒：“好！好法子！穩當！太穩當了！林凡娃子，還是你想得周全！就得這麼辦！這就……”
“這‘路遙知馬力，日久見人心’。”林凡笑著接道。
“對！就是這麼個理兒！”老村長用力一拍大，“聽親戚吹噓不行，得放在眼皮子底下，用實實在在的活兒和日子磨一磨，才能看出是真金還是爛鐵！這樣篩出來的人，用著才放心！”
他越想越覺得有理，興地站起踱步：“這樣一來，既不會寒了鄉親們推薦親戚的熱心，也能真正給村子增添可靠的人手，還能把風險降到最低！好！太好了！”
林凡補充道：“而且，讓他們先幹這些基建和農業的活，對村子本也是大有好。路修好了，房子結實了，地開墾多了，咱們村的底子就更厚實。就算最後發現個別人不合適，不能進工棚，但這些重力活他們總歸是出了力的，對村子也有貢獻，咱們管他吃飽穿暖，也不虧欠什麼。”
“沒錯！就是這麼個道理！”老村長徹底被說服了，心中那點因為可能駁了鄉親面子而產生的顧慮也煙消雲散，“明天！明天我就把這個章程跟大家說清楚！誰推薦，誰就得負責！來了人，先觀察，後定崗！咱們石坨村的好日子得來不易，絕不能出半點岔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