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村長活了這麼大歲數,自是看出了這姑娘並非普通人家,問話也帶上了幾分小心,他儘量讓自己的語氣更和些:“姑娘,不必多禮。救人危難,是本分。你覺子好些了沒?可還有哪裡不適?”
子微微搖了搖頭,聲音依舊細弱,但比剛才清晰了些:“多謝老丈關懷,燒退了,只是上還有些無力…是您和這位…”目轉向林凡,帶著詢問。
“哦,這是林凡,我們村的…嗯…後生。”老村長介紹道,“就是他和張家小子他們夜裡把你從路上救回來的。”
子聞言,掙扎著想坐首些,向林凡微微頷首:“多謝…林公子救命之恩。”
林凡連忙擺手:“姑娘客氣了,舉手之勞,任誰見了都不會不管的。你剛醒,還是好好休息,別。”
老婦人又端來一碗一首溫著的小米粥,小心地喂喝了幾口。吃了點東西,子的臉似乎好看了一點點。
老村長見神稍好,這才斟酌著開口,語氣極其溫和,生怕驚著:“姑娘啊,你看…你這子骨還得將養些時日。若是有什麼難,或是想給家裡捎個信,儘管告訴我們。石坨村雖然偏僻窮苦,但護你周全還是做得到的。”
這話既是關心,也是在委婉地探問的來歷和去向。
子捧著粥碗的手微微抖了一下,長長的睫垂了下去,遮住了眼中的緒。屋陷了短暫的沉默,只能聽到略顯急促的呼吸聲。
林凡和老村長對視一眼,都沒有催促,只是耐心地等待著。
良久,才緩緩抬起頭,眼圈微微泛紅,聲音帶著一哽咽和難以掩飾的後怕:“不敢瞞恩公…小子…姓蘇,名婉清…”
蘇婉清。名字如其人,婉約清麗。
停頓了一下,似乎在積蓄力氣,也像是在平復翻湧的緒,然後才斷斷續續地、極其簡略地講述起來,聲音裡充滿了劫後餘生的恐懼和悲傷。
“家父…原是京城…一小吏…因…因得罪了上,遭人構陷…被…被抄家流放…”說得極其艱難,每一個字都像帶著淚,“眷…本應一同沒教坊司…母親途中便…便不堪辱去了…我…我僥倖在押解途中,趁著守備鬆懈,雨夜混…逃了出來…”
的微微發抖,彷彿又回到了那個可怕夜晚:“不敢走道,只敢鑽山野小路…一路向北…只想離京城越遠越好…又怕被人認出,只好換了男裝,臉上也時常抹些泥灰…吃野果,喝溪水…也不知走了多久…前幾日那場大雨,又冷又,實在撐不住…便失去了知覺…再醒來…便在此了…”
的話語雖簡略,卻勾勒出一幅家破人亡、孤千里逃亡的悲慘畫卷。京城、宦、構陷、抄家、流放、教坊司…這些對石坨村村民來說遙遠得如同傳說般的詞彙,此刻卻從一個如此弱的子口中說出,帶著切之痛。
老村長聽得唏噓不己,連連嘆氣:“造孽…真是造孽啊…這世道…”
林凡心中更是震。他沒想到這姑娘的世如此坎坷,竟是家小姐,遭此大難。難怪氣質不凡,言談文雅。也能解釋為何會扮男裝,孤出現在北境荒郊了。那場大雨和高燒,恐怕不僅是風寒,更是長久以來恐懼、疲憊、悲傷的總發。
蘇婉清說完,己是淚流滿面,卻強忍著沒有哭出聲,只是肩膀微微聳,顯得愈發可憐無助。抬起淚眼,看向老村長和林凡,眼中充滿了懇求:“恩公…求你們…千萬別將我的行蹤告知他人…若是被…被那些人知道我還活著…定不會放過我的…我…我願在此為奴為婢,報答救命之恩,只求…只求一安之所…”說著,掙扎著想要下炕磕頭。
“使不得!姑娘快躺好!”老村長連忙攔住,語氣斬釘截鐵,“姑娘放心!我石坨村雖小,但也懂得道義!你既然到了這裡,就是老天爺的意思!以後這就是你的家!絕不會有外人知道你的份!你安心養病便是!”
林凡也鄭重道:“蘇姑娘,你儘管安心住下。這裡天高皇帝遠,沒人會找到你的。至於為奴為婢更是休要再提,石坨村不興這個。等你養好,再說其他。”
聽到兩人如此肯定的承諾,蘇婉清繃的神經似乎才終於放鬆下來,淚水再次決堤,卻是帶著安心和激的哭泣。連日來的恐懼、絕和痛苦,彷彿在這一刻找到了宣洩的出口。
老婦人在一旁也抹著眼淚,連聲安:“苦命的孩子…別哭了,哭壞了子…到了這兒就安全了,以後啊,好好過日子…”
又安了蘇婉清一陣,喂吃了藥,看再次沉沉睡去,老村長和林凡才輕手輕腳地退出了屋子。
來到屋外,刺眼。老村長面無比凝重,吧嗒吧嗒地猛了幾口旱菸,才低聲道:“京城來的…家小姐…這來歷…可不小啊…”
林凡的心也同樣沉重。救下蘇婉清,不僅僅是多一張吃飯的問題,更意味著可能藏的風險。那些構陷父親的“上”,能量恐怕不小。
“村長,您擔心…”林凡試探著問。
“唉…”老村長嘆了口氣,“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人都救回來了,總不能因為怕事再給趕出去,那啥了?咱們石坨村幹不出這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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