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了老村長的首肯，林凡立刻行起來。他讓蘇婉清繼續去忙賬目，自己則興沖沖地跑去準備材料。
首先便是油脂。他找到負責伙食的趙大嫂，說明了來意。趙大嫂雖然一臉“這娃又瞎折騰”的表，但還是從廚房角落翻出一個小陶罐，裡面是平時熬豬油剩下的一些渾濁發黃的底層油渣和次等油，還帶著一哈喇味。“喏，就這些了，本來也是想著哪天點燈或者潤車軸用的。”
林凡如獲至寶地接過。又找來一個平時不怎麼用的舊陶盆。
接著是*鹼。他收集了不爐灶裡燒剩下的草木灰，用清水浸泡、攪拌，再找來細麻布過濾，得到了一盆略顯渾濁的鹼水。他嚐了一點點，舌尖傳來強烈的和灼燒，確認鹼足夠。
沒有確的秤量工，一切都只能靠估算。林凡回憶著模糊的比例——大概好像是油脂和鹼按一定比例混合加熱？
他先是往陶盆裡倒大概兩碗量的次等豬油，然後將那盆鹼水緩緩倒，一邊倒一邊用一木使勁攪拌。
油脂和鹼水並不相溶，混合在一起呈現出一種渾濁的、油水分離的噁心狀態。
“看來得加熱。”林凡自言自語，將陶盆架到一個小泥爐上，點燃柴火，開始緩慢加熱，同時不停地攪拌。
蘇婉清核對完賬目，終究按捺不住好奇心，又尋了過來。看到林凡守著一個破陶盆，像熬藥一樣小心翼翼地加熱攪拌著那盆油膩渾濁的，好看的眉又蹙了起來，實在無法將這鍋東西和“潔淨”聯絡起來。
加熱過程中，混合逐漸發生了變化，開始化，變得粘稠起來，也慢慢變了一種淡淡的黃，表面泛起細的泡沫。
林凡心中暗喜，覺有門！他繼續攪拌，據記憶，似乎要攪拌到某種程度，讓皂化反應充分進行。
然而，他低估了反應的難度和古代條件的簡陋。加熱攪拌了快半個時辰，手臂都酸了，那鍋混合雖然變得粘稠，但離他想象中的“皂”似乎還差得遠。熄火冷卻後，得到的只是一盆塌塌、油膩膩、黃呼呼的膏狀，上去依舊膩，似乎…失敗了？
“呃…好像鹼不夠？或者油多了？”林凡撓頭。
蘇婉清看著那團東西，眼神里的懷疑更重了，但看著林凡額頭的汗水和認真的表，沒有說什麼，只是默默遞過一碗水。
林凡不死心，決定再試。這次，他減了油脂的量，增加了鹼水的濃度。
再次加熱攪拌…這次反應似乎劇烈了一些，混合變得很稠，甚至有些結塊。冷卻後，得到了一盆邦邦、帶著大量顆粒、更深的東西，聞起來還有怪味。
“這…鹼又加多了？”林凡有些氣餒。
蘇婉清看著林凡兩次失敗，反而生出些不忍，輕聲安道：“林公子，此聞所未聞，製作艱難也是常理。不必急於一時。”
林凡搖搖頭，現代人的倔勁上來了。他就不信搞不定這土皂！他靜下心來，仔細回憶每一個細節，忽然想起好像還需要加鹽？或者需要保溫靜置一段時間？
他決定綜合前兩次的經驗，取一箇中間的比例，並且加熱攪拌後，不再急於冷卻，而是將變得粘稠的皂倒一個破木碗裡，再用舊服包裹起來，放在尚有餘溫的灶臺邊保溫，讓其慢慢反應和凝固。
這個過程需要時間。林凡讓蘇婉清先去忙，自己則像個孵蛋的母一樣，時不時去檢視一下那個被包裹著的木碗。
首到傍晚時分，林凡覺差不多了。他深吸一口氣，在蘇婉清再次好奇地走過來時，小心翼翼地解開了包裹。
只見木碗裡，那塊混合己經徹底凝固，變了一塊淡黃、質地均勻、表面的固！
林凡小心地將其磕出來，託在掌心。一塊掌大小、寸許厚的、看起來有點像劣質酪的東西，呈現在兩人面前。
空氣中瀰漫著一淡淡的、難以形容的、既不是油脂也不是鹼味的、略顯古怪的氣味。
“…功了？”林凡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
蘇婉清好奇地湊近，看著這塊奇怪的“石頭”，猶豫著問道：“此…便是皂？如何…如何使用？”
“試試就知道了！”林凡興道，“去打盆水來！再找件最油的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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