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了。
願意走的人，家裡叮叮噹噹，收拾著本就不多的家當，臉上帶著對未來的忐忑和希冀。
留下的人，則整日關著門，偶爾在村口出現，也是用一種怨毒又複雜的眼神，盯著那些忙碌的影。
村子被一條無形的線，劃了兩半。
林凡站在村口的大槐樹下，看著這一切，心裡沒有半分輕鬆。
人，是最複雜的。
他能給出路，卻不能替他們選擇。
“還有幾家？”他頭也不回地問。
後，小婉拿著一本冊子，輕聲回答：“還有七戶，都是村裡最老的一批人，說什麼也不肯走。”
林凡的眉頭皺了起來。
他可以不在乎那些因為懶惰和短視留下的人，但這些老人……他們不是壞，只是固執。
固執地守著這片貧瘠的土地，守著祖輩的墳。
“我去看看。”
林凡抬腳，走向村子最西頭的一間破敗茅屋。
那是劉老漢的家。
人還沒到，就聽見屋裡傳來一陣劇烈的咳嗽，和抑的咒罵。
“咳咳……那個林凡，就是個禍害！要拆散我們石坨村的！”
“都怪你，當初就不該讓他進村！”一個蒼老的聲附和著。
林凡在門口停下腳步，沒有立刻進去。
屋裡的聲音還在繼續。
“走了好，都走了才好！沒有他們，我們一樣過！地裡的莊稼不死人！”劉老漢的聲音因為激而嘶啞。
“可……酒坊和皂坊怎麼辦？他們都走了，誰來幹活？”老婦人擔憂地問。
“幹什麼活！那些都是林凡的東西，誰稀罕！我們有手有腳，還能死不！”
林凡聽著，心裡最後一點勸說的念頭也淡了。
愚昧，不是貧窮的源，卻是擺貧窮最大的障礙。
他轉就走。
小婉跟在後面，小聲問：“不勸勸嗎？”
“道不同，不相為謀。”林凡的腳步沒有停頓，“想淹死的人，你遞給他一稻草，他都會覺得你在害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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