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惠顯然比想象中更有些本事,姜家並未對姜窈前夜的行蹤起疑。
這日早膳後,曹氏安排人將一些賬冊送到房,趙悅榕瞧了過去,二人對視一眼,曹氏輕輕點了點頭。
而後,曹氏道:“夫人,這些是府日常開支用度的明細,還有些先夫人留下的田莊鋪子近三年收支的詳。”
趙悅榕端坐在案几旁,隨手撿了本看著,“窈公子去請了嗎?”
曹氏道:“已經著人去請了。”
趙悅榕手指過賬冊,道:“到底兒家也該學這些,倒是我疏忽了。”
曹氏在旁邊給輕輕捶背,笑著說:“夫人哪裡的話,您是最不拘著公子們罷了。您平日裡常說,兒家在家裡是客,嫁出去便要勞心勞神,不如在家裡時候都慣幾日,橫豎安排妥當了邊人,去了再學也是一樣的。您呀,就是心的命,只可惜……有些人不領……”
趙悅榕眉頭微蹙,輕斥一聲,“佩宜,莫要胡言!我這做母親的多做一些,便能為家主多分些憂罷了。窈兒自命苦,剛一出生王姐姐便去了。我和家主的心是一樣的,看見便總想起王姐姐……”
話音未落,屋傳來輕微的響。
趙悅榕神未,聲音愈發輕,帶著一傷,“若是……王姐姐能活到如今,親眼見到窈兒出嫁,該有多好……”
曹氏覷了一眼間方向,聲音提高了些,抱不平道:“夫人,您是惦記著窈公子和王夫人,可是……您要為璇公子和啟公子多著想些。眼見著璇公子也是要出閣的年紀,這窈公子陪嫁家主已經給了許多,您還悄悄從自己庫裡補。”
“前夫人那些陪嫁的莊子鋪子,這些年世道艱難,若不是您費盡心思,自己私下補著,早不知道虧空什麼樣了,哪至於還能維持到現在。如今窈公子才回來,一會兒要王夫人的陪嫁,一會兒又要看賬簿。倒像是咱們有什麼事瞞著似的……”
趙悅榕輕咳一聲,帕子掩,制止道:“沛宜這些話,讓旁人聽了去,窈兒豈不是難做,以後莫要再說了。”
曹氏抿有些不甘地道:“是。”
房,休沐剛起的姜季隋立在屏風後,將二人對話盡收耳底,他眉心漸漸簇起,面上浮現一疑慮,隨即被愧疚所覆蓋。
悅榕……竟如此……卻是他所未料到。向來報喜不報憂,自己竟如此大意從未察覺。當初說到底,是自己負了在先另娶高門。這些年,替自己生兒育,持家務,連對窈兒都這般盡心,從未有過半句怨言……
他沉沉嘆了口氣,終還是舉步走了出來。
趙悅榕聞聲回頭,驚訝道:“家主,您……不該是去朝中了嗎?”迅速起上前。
姜季隋目掃過微紅的眼眶,不由聲音放,“今日休沐。”
趙悅榕這才想起,赧然道:“瞧我,一早上記掛著窈兒的事,倒把這事忘了,沛宜快去讓人把小廚房溫著的早膳送來。”
曹氏神收斂,領命躬退了出去。
趙悅榕從侍手中接過外袍,走到姜季隋面前,微垂著頭,專注地為他整理襟,作細緻輕。
姜季隋垂眸看著和的眉眼,眼底淡淡的烏青,顯然又是一夜勞,他抬起手,輕輕按在正系帶的手上。
趙悅榕手指一頓,訝然抬頭。
姜季隋低沉,帶著罕有的歉意,“悅榕,這些年難為你了……窈兒的事,你委屈了……”
趙悅榕的眼圈幾乎是瞬間變紅了,飛快地下眼底的熱意,強扯出一個酸的笑容:“有家主這句話……妾知足了……”
靠在姜季隋懷裡,眸中一恨意一閃而逝。
不一會兒,早膳送了過來,趙悅榕服侍著姜季隋落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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