妱娣一驚，抬眼看了曹氏一眼。曹氏垂眸悄悄使了個眼，妱娣收回視線，雖然不敢還，但到底想著一個未出閣的郎，不過是拿喬做樣子，又能把自己如何。
便賠了笑，說道：“公子不知，各個府裡便都是這樣的規矩，眾口難調，統一採了用度，也是按例辦事，各房主子有需要再自行採買，也是常有的事。”
曹氏看了眼姜窈，掩住鄙夷之，笑著斡旋：“窈公子平日裡在觀中修行，不理俗務，卻不知道這當家管事中有多難事，這中間又有多環節人事，彎彎繞繞，哪裡是說起來這麼簡單。”
姜窈蹙眉一笑，並不糾纏，目轉向妱娣，繼續問道：“也就是說，這宅裡能與外面說得上話的，便是這採買一職是嗎？”
妱娣剛見這公子到底要賣曹氏面子，想來說破了天，也得看著夫人臉行事，於是剛才那點心驚也暫且按捺住，笑著回答：“倒不敢說能說得上話，不過是為主子們分分憂，各房有個大事小跑跑罷了。”
姜窈點了點頭，將賬簿翻了翻，問道：“我翻這賬冊裡面，有一份翡翠玉觀音擺件的收條，寫明瞭這翡翠玉觀音的價格。”
妱娣心下一怔，面上卻不聲，回答道：“這是前年為老夫人壽辰準備的禮。”
姜窈捻起那張收據瞧了瞧，說道：“據我所知，一般況下，這類大額件的憑證，往往是店家先將貨品送來定下，買主後面再付訖銀兩，可是如此？”
妱娣一驚，額上不由得冒下冷汗。這種瑣碎往來，尋常閨閣中的郎從哪裡知曉，而眼前這窈公子卻對來路如此清楚，還偏偏是這件翡翠玉觀音。
一時間心神了，有些哆嗦，下意識抬眸看向曹氏，曹氏還未來得及回答。
趙悅榕提高聲音，說道：“既然窈兒問起，你便細細說與聽便是。”
“是……”妱娣眼見趙悅榕氣定神閒，連忙回神，但已經不似先前那般輕鬆應對，說道：“一般來說確實如此。”
“好。”姜窈點頭，“那如數付清後，這收據店家是不是會收回？”
曹氏早有準備，說道：“店家忘了收回，倒也是常事，不過府中留著做憑證罷了。他們這些人，做事若不仔細些，不就要在上面吃了虧？事辦了，還落下埋怨嘛。”
姜窈抬眸看一眼，笑道：“正是如此，左不過你們自己家裡做賬，店家又不到影響，只是我瞧著這落筆的金額，這萬字下面墨跡與上面一字倒不像一筆下來，上面這墨是尋常店裡的雜煙墨，這兩筆倒像是松煙墨。”
眾人未料到看得如此細，連曹氏面上神都不由得變了變。
趙悅榕放下茶盞，輕笑道：“這也不算什麼事兒，許是巧了。”
姜窈：“是不是巧合，著人去趟店裡對一下便知。”
趙悅榕目落在臉上，一旁的姜璇瞧著不對勁兒，上前一步，質問道：“阿姊，這是何意？阿母掌家多年，難不連這些還不會分辨嗎？阿姊今日是來與阿母學習管家，還是從中吹求疵的？”
趙悅榕按住上前幾步的，輕輕搖頭，面上依舊是溫的笑意：“璇兒，不得對你阿姊無禮，你阿姊好學，便多了些留心，本就不是壞事。從前在觀中長大，對這些多有好奇不甚瞭解也是正常，佩宜你與公子仔細說明便是。”
曹氏見此形，躬上前一步道：“公子想知道什麼，奴婢細細與您解釋便是，們這些人平日裡只知道做事，並不懂得轉彎，您這冷不丁一問，們倒是蒙了，還道是自己做錯了什麼，說起話來反倒支支吾吾。”
姜窈看了看，點頭說道：“這倒也好，這賬簿昨日阿母已經提前讓人送到我房中一份，我瞧見這筆時，心下有些疑問，便讓人去店裡核對了計數。”
曹氏心下一驚，與趙悅榕不著痕跡地對視一眼。
“哦？”趙悅榕目落在姜窈平靜的面容，“可有查到什麼？”
姜窈道：“暫時還未，畢竟這筆數也有些年頭，店家要回頭去查也要些時間。”
妱娣暗自鬆口氣，既然中間有些時間……抬眸瞥了眼曹氏，這曹管家自然有的是辦法去理，定不會讓人拿到錯，如此一來，剛剛下意識繃的子，也鬆快了些。
誰知道，姜窈話鋒突然一轉，朝著趙悅榕道：“誰知道，倒牽扯出另一件事。阿母不知，兒原本有一對明月璫，是母親留給兒的，我自在道觀中，師父便告訴我是家裡帶來給我留作念想。”
“自從回來後，有些時日便沒再見過這對明月璫。誰知道，這去店裡核對這筆錢數的人，竟發現店裡有一對一模一樣的明月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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