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窈此刻已經站在正院中等候，落月、浮霜各站在側，薛惠和慕青則是遠遠侍立著，並未上跟前。
等了差不多半柱香時間，遠遠便瞧見趙悅榕扶著曹氏的手，側跟著姜璇走來。
待到二人走至前，姜窈朝著趙悅榕行禮，“阿母。”隨後站直，目落在姜璇面上，道：“二妹。”
姜璇其實從未將姜窈放在眼裡，但因著昨日靖王意外和姜窈主攀談，讓心裡有些氣悶。靖王待人向來疏離，就連面對自己都極說話。
姜窈這個無鹽，到底哪裡讓他另眼相待了？
趙悅榕垂眸看了眼姜璇，指尖在手腕上輕輕按了下，姜璇會意，朝著姜窈娉婷一禮，“長姊。”
眾人幾句話的功夫，曹氏便已經將姜府管家和各管事帶了來，眾人進來後垂下頭，卻悄悄暗自打量這位久聞其名，卻第一次見的公子，有人目不小心瞥到姜窈面上胎記，不一駭連忙低下頭。
姜窈卻似乎並未注意到眾人的神各異，依舊巋然不。
曹氏清了清嗓子，按照趙悅榕的意思，揚聲吩咐眾人：“你們各自將所管轄的事報出來，也好讓公子們知道你們平日裡做些什麼。”
下人們聞言，便一個個流上前將自己所負責的活計待明白。
姜璇聽得心不在焉，不知道今兒母親為何突然喊過來也一起聽，對這些事不興趣，難不以後做了王妃，這些瑣碎事也要心嗎？
自己邊的兩個侍都是明能幹的，又是阿母特意選中的奴婢，若是旁的許是會生二心，這樣的出便要把主子視作天，命都握在自己手頭，又怎麼敢不用心。
眼神輕瞟一眼姜窈，心想真是個山野丫頭，嫁給那鄭舒墨一個弱多病的病秧子又是庶出，能活過多久尚未知曉，更何況偌大個鄭氏，上有竇夫人，下還有二房三房，哪裡就到姜窈杞人憂天了。
姜窈沉默地聽完眾人彙報，目落在一個看起來十分明幹練的僕婦上，“你什麼名字？”
僕婦愣了下，隨即上前行禮，眼神在姜窈上打了個轉，回道：“奴婢妱娣。”
“你是平日裡負責宅採買的管事嗎？”姜窈抬眸，目平靜地落在上。
被點到名的僕婦心頭一，上前一步，垂手答道：“回公子，正是奴婢。”
姜窈抬眸看去，微微一笑，語氣平和：“倒也不必張。我只是問你一樁小事，前些日子，我吩咐落月說要些平日用的胭脂，怎麼許久還沒送到？”
妱娣暗暗鬆了口氣，心下譏諷：到底是個沒見過世面山野裡養大的丫頭，裝模作樣聽了這半日，心裡面惦記的還是小兒家那點胭脂水。
妱娣笑著回答道：“回公子，府裡採買各項用度都有定規。胭脂水這類，需要各房將所需報上來，彙總齊了，統一在月底外出採買。落月姑娘說的胭脂，奴婢早已經記在冊上，昨兒個剛對了數，已經吩咐鋪子裡的人去備貨，約莫這幾日就能送到。”
趙悅榕靠坐在椅子，看了一眼妱娣，目又在姜窈臉上輕飄飄掠過，角勾起一抹笑。
姜窈點了點頭，似是對這回答並無不滿，接著問道：“那除了胭脂，各房平日裡這類用度，還常採買些什麼？”
妱娣不疑有他，依言答道，“回公子，常用的還有頭油、面脂、口脂、香、眉黛、並澡豆、花等。”
“每次採買的量，大約是多？這些什，府裡是定死了每月一採，從無例外是麼？”姜窈輕輕翻了翻面前的賬簿，繼續笑著問道。
妱娣眼珠下意識地轉了轉，而後恢復如常，應答如流：“是，大抵每個月採買一次，只是這用量嘛……各房主子們喜好不同，時節也有更替，譬如夏日裡面花用的多，冬日裡面口脂杏仁油便用的多，故每月的數目總有浮，並無定數。”
“哦，原來如此。數量不一，有個上下浮也是常理。”姜窈輕輕點了點頭。
曹氏聽看似隨意問問，每句話卻總能問到關鍵，不由得看了眼趙悅榕。趙悅榕依舊笑眯眯地輕啜著茶，儀態端莊，由著姜窈去問。
姜窈：“只是我有一事不明。既然說是彙總了統一採買，那便是為了節省人力，亦或者是量多而價優。可我方才聽你報那幾樣什，我們這樣的人家自然不會用些尋常品類，自然是要撿著建鄴大字號的鋪子去採買，甚至南北貨品不同，採選的鋪子也是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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