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氏看趙悅榕臉如常，側過來躬答道：“回窈公子的話，剛才已經著人去查了，不過……要些時間。”
姜窈笑了笑道：“我記得剛才您說府事事都有規矩，各人也各司其職，想必月例發放一事也有專責。那月例銀子，從賬房支取到分發至各房侍手中，經過誰的手，立的又是什麼規矩？”
趙悅榕冷了臉，抬眸向姜窈，心中暗恨，沒料到如此不依不饒，要刨問底。
曹氏會意，答得十分謹慎：“回公子，賬房支取記錄在冊是錢先生。奴婢則是按冊核對，再分發給各房的管事或者掌事侍。規矩白紙黑字，便是月初核對清楚，初五發放，從無延誤。”說著，看了眼姜窈，“得給奴婢些時間，下去查檢視。”
姜窈聞言，先看了看趙悅榕見也正盯著自己，微微一笑後轉向曹氏，問道：“那就奇了。浮霜方才喊冤時候，說月例被拖才至於鋌而走險……”
頓了頓，目掠過下方眾人，“你們各自房裡，可有人抱怨過月例發放遲誤，或是剋扣的？今日既然說到了，便一併說出來。”
此話一齣，院中頓時一片死寂。所有人將頭埋的更低，沒人敢吭聲，但也沒無人敢出頭斬釘截鐵地說沒有。
這些人已經全然沒有了前面的輕視，此刻的姜窈不知道從何時開始，已經沒有了之前他們眼中的山野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描述的迫，直讓人不過氣。
一直跟在趙悅榕旁的姜璇見母親臉難看，眾人又被姜窈一句話問得雀無聲，只覺得分明是在不給阿母臉面，一邪火衝上來，不由得怒氣衝衝說道：“阿姊！你這是什麼意思？著下人攀咬主子不？曹管家都說了一查便知，你這樣咄咄人，揪著浮霜那丫頭的胡話不放，是存心要給阿母難堪，攪和的家宅不寧嗎？”
趙悅榕眯起眼睛，只覺得心鬱結，連帶著太突突直跳，袖中的手也早已經攥。如今也算看出來了，兒並不是姜窈的對手。這番蠢話說出來，非但不能解圍，反而把一件小事拱火到了自己上。
頓時恨鐵不鋼，冷聲道：“住口！這裡哪有你說話的份，平日教你的規矩都學到狗肚子裡去了嗎？再敢多說一句話，就滾回你的房裡！”
姜璇自寵，哪裡聽過這種重話，還是當著一眾下人的面，尤其是眼前姜窈這個山野回來的臭丫頭！
頃刻間，姜璇眼圈一紅，險些掉下淚來，咬再不言語。
從外面回來的姜啟看到這一幕，頓時氣上湧，衝著姜窈氣勢洶洶：“從你回來就不得安生！”
姜窈回頭，冷笑著看向姜啟，“啟弟，自從我回來深居簡出，和你見過的面屈指可數，這不得安生從何說起？”
姜啟氣結，自從姜窈回來阿母就常常心事重重，阿姊也常常和自己抱怨，一時間氣上心頭沒想那麼多便衝口而出。
姜啟指著姜窈，“你！”
“我什麼我，我說得有錯嗎？”姜窈回視向他。
姜啟下意識剛抬起手，便被慕青反手一擰按在地上。
“反了你！”趙悅榕再也維持不住端嚴的肅容，厲聲喝道。
“阿母，剛才是大家看得真切，是啟弟先要手，慕青不過是幫我罷了。難不……”說著，頓了頓，“阿母要看著啟弟打在我臉上，讓眾人傳出去咱們一家長無序嗎？”
趙悅榕心知此前不僅小看了姜窈，竟然還沒發現居然如此伶牙俐齒。但是到底經百戰，從家裡落魄，到使計嫁給姜季隋，再到借刀殺人除掉王嫵，將姜窈送去道觀寄養。
樁樁件件，經百戰，豈會被眼前這個小郎嚇到了陣腳？快速整理緒，“主家的事，誰敢隨意議論，一經發現立刻杖斃！”
眾人聞言，頓時垂下頭，齊聲道：“是！”
姜窈道：“阿母，我從書中學過一句話，防民之口甚於防川，與其堵不如疏。與其威不如一開始便立正本，所謂上樑不正下樑才歪。如果咱們這些當主子的沒有錯，這些下人又怎麼敢私下逞口舌之快呢？”
趙悅榕的手指逐漸收，眉心一跳，正繼續說下去。
“窈兒說的不錯。”一把老婦人的聲音從後響起，眾人一怔，回過頭就見黎老夫人，不知道何時已經由二房黃夫人扶著走了過來。
趙悅榕連忙收斂心神，暗暗心驚，黎老夫人自從將中饋給自己打理後，於府中事事從無過問，今天怎麼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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