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點酸。”他輕輕地，沙啞地說。
“是嗎？”桑燭直接將剛才那片橙子放進裡咬了一口，臉不大明顯地皺了皺，“唔，真的，好酸。”
桑燭就著麵包吃完了這顆極酸的橙子，洗好餐，收拾好自己，又用吸/收拾好蘭迦。塔塔飛到它的鳥架上大兩聲，很滿意地嗑起了瓜子——那個人類男人前幾天只會給它放同一種鳥食，膩得它生無可，今天終於記得給它準備小零食了。
等一切準備就緒，已經到了該出門的時間。蘭迦再次住桑燭的袖子，像是猶豫了許久，終於低聲說道：“聖使大人，如果，祝福儀式停止……會給您，帶來麻煩……”
他說話還是很慢，很遲鈍，一字一字都需要斟酌似的。
“會有一點。”桑燭將自己的服扣好，戴上米杏的圍巾和帽子，看上去很暖和，“不過蘭迦，哪怕是全知全能的主，偶爾也需要面對一些意外。”
*
祝福儀式並沒有觀眾席，也沒有旁觀者，所以蘭迦還是被桑燭安置在育院。
雅朵這一批孩子們都不在，他們需要在儀式上唱誦聖歌，所以這會兒育院裡就只有蘭迦和照顧孩子的希爾，以及幾個還沒到年齡的兩三歲的小孩。
這些孩子都是孤兒，從誕生起就被教廷收養，未來長大後大概會為神、司祭，或是聖使候選人。教廷上下都能看出桑燭對雅朵的偏，所以如果沒有意外，再過十幾年，雅朵大概會繼任新的聖使。
希爾一邊照顧著孩子，一邊跟蘭迦簡單地說著這些——聖使讓他多和這個男人說說話。希爾五十多歲了，曾經也是育院收養的孩子，幾乎一輩子都長在教廷裡，能說的也乏善可陳，只好一個個跟蘭迦聊他照顧過的那些孩子。
蘭迦不怎麼說話，只是低頭幫忙疊著服。
過了一會兒，聖歌的聲音遠遠飄來，昭示著祝福儀式的開場。
蘭迦側耳聽著，順著希爾的敘述開口詢問：“您記得……這一任聖使大人，是什麼時候……上任的嗎？”
“應該是十……”希爾下意識回答，卻突然卡了一下，有點迷茫地思索，“是哪一年來著……上一任聖使，對，維拉大人是十四年前退位的，所以桑燭大人應該是十四年前繼任。果然是老了，記也不太好了。”
他的目恢復清澈：“沒錯了，居然已經十四年……聖使大人和十四年前相比好像都沒有什麼變化。”
“聖使大人……也曾是，這裡的孩子嗎？”
“是啊，歷任聖使都是育院的孩子。聖使大人還在育院時，我還照顧過，是個脾氣很大的小姑娘。”
蘭迦愣了愣，沒有辦法將桑燭和脾氣大這幾個字聯絡在一起。
“是真的。”希爾笑著搖搖頭，拍著懷裡已經睡的孩子，“可惜沒有留下什麼影像資料，你如果見過聖使大人小時候的樣子，絕對想不到現在會變得這麼溫和。以前有個孩子捉弄，就一口咬在人家手臂上，掰都掰不開，差點咬下一塊。那時候我還在想，這麼有和氣的孩子，估計很不適合當聖使吧。”
蘭迦怔怔的，有點吃力地理解著希爾的話，之前那段時間的記憶都像是蒙了一層水霧，晃晃，但有一些句子約從中飄出來，落在他的腦海中。
“我在為聖使之前，也做過醫生。”
“我有過一些姐妹……們都去往了不同的地方。”
“後來我帶著塔塔來到帕拉……”
那意味著什麼呢？
思考對他來說變了一件不那麼容易的事，有些什麼好像就在眼前，但他無力拂去那層覆蓋在表面上的水霧。
希爾見他興趣，就又說了幾件聖使大人年時的趣事。不知不覺間，遠的聖歌聲突然停止了，希爾注意到，皺了皺眉：“這次怎麼這麼快……時間應該還沒到啊。”
他抱著孩子站起來，下意識朝門口走了幾步。蘭迦把手邊的服疊放好，驅著椅跟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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