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西烏瑞沉默了。
伊芙提亞又笑,終於從的“王座”走下來,赤腳踩在地毯上。走路時肩膀不會晃,腳步輕飄飄的,無聲地靠過來,若無骨的手臂虛虛在半空中晃了晃,指尖到路西烏瑞的角,於是像網一樣纏了上去。
“看來,比起僅僅只是失去了眼睛的我,姐姐應該稍微關心一下,那隻小蠢龍被剝得還剩下一張皮嗎?”
“……阿瓦莉塔不是伊瑞埃的對手。”
“阿瓦莉塔也不是我的對手,雖然我對你們而言是最弱小的,你們不怕被知曉,你們不怕被剖解,你們無所顧忌,但……那可是阿瓦莉塔啊。”
伊芙提亞比路西烏瑞要矮一些,低頭時,額頭輕輕蹭在的肩膀上。
最弱小,最無力,最不起眼的……貪婪的魔阿瓦莉塔。
“只是佔據了你的視線,你保護了的弱小,路西烏瑞。”喃喃地說,“我一直……注視著你們……”
路西烏瑞似乎微微一怔:“伊芙提亞……”
“還記得黃昏嗎?”
伊芙提亞的聲音輕得像在飄,沒有焦點的眼睛彎起來,抹掉了眼眶中蛛編的假眼球,剩下兩個深黑的空。
無盡之地希卡姆沒有黃昏,但曾有一雙黃昏般的眼睛。
路西烏瑞抬起手,遮住了那兩個空。伊芙提亞環抱著的肩膀,髮梢晃,又最終歸於靜止。
“路西烏瑞,像你曾經做的那樣,旁觀一切,不好嗎?我失去了我的眼睛,我並不真的需要那雙眼睛,我出了它們,也就和你一樣遠離了一切。如果你是偶爾,漫不經心地,不小心恰好走到了這個世界,我會招待你,向你介紹我著的孩子,幫你尋找合適的,麗的容,期待著你在這裡多停留一些年歲。”
“然後,那個孩子會嫉妒你,嫉妒你分走了我的注意。可他又沒有辦法像面對曾經的任何一個男人一樣,用等待死亡的目著你。他會意識到原來他還不夠,他只是一個人類,而我有著真正的同類,那是他無法及的……”
伊芙提亞的膛地震,發出笑聲:“那樣,一定比現在我選中的這個男人,更讓他傷……也更讓他,發瘋……”
這麼說著,彷彿已經預見了某些崩潰的眼淚,心很好地笑了,在路西烏瑞的掌下微微歪過頭,一串真正的眼淚順著臉頰滾落。
“可是路西烏瑞,你不是恰好來到這裡,也不是真的為我而來。”
伊芙提亞是無法被欺瞞的。
路西烏瑞翻轉掌心,看著終於纏繞在指尖的蛛。伊芙提亞的誕生很晚,僅次於最年的蘇佩彼安。作為第六位誕生的魔,總是坐在遠離眾人的影中,花瓣般麗的面容掛著笑,輕飄飄說著似是而非的話。
不曾與誰靠近,也早早離開了孕育們的無盡之地。
路西烏瑞沉默一會兒,忽然輕輕一笑,面孔浸著昏暗的線,如神像。
“你也是,古拉和阿瓦莉塔也是,我有時候會忽然覺得,我好像沒能真正認識你們。”過伊芙提亞鬢邊的白花,“但好在,我們都有很漫長的時間。”
伊芙提亞沉默幾秒,將白花摘下,放在路西烏瑞的掌心:“不急著去找伊瑞埃了嗎?可是被奪走了更重要的東西,現在無依無靠的……”
“就算真的被剝到只剩了張龍皮,也能把招惹的人按進地底再一把火燒沒了。”路西烏瑞輕描淡寫,“有什麼必須著急的?”
伊芙提亞出一點小孩似的笑,手指地晃了晃路西烏瑞的袖子:“那,離開的時候,記得走在雨裡啊。”
路西烏瑞微微抬起眉,伊芙提亞的笑意更深一些,彷彿溢位花香。
“畢竟,既然走在雨裡,哪兒能一點都不沾溼自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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