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過去,濁龍河口的工程,進了一種外人看來極其詭異的“月期”。
靖海侯府,要人給人,要錢給錢,態度好得令人髮指。
而天河督造衙門這邊,也是一片欣欣向榮。新的勞工管理制度,讓效率節節攀升;葉青檀的二號清淤機,在收編了那十位老師傅後,研發進度一日千里;張十三的採買司,因為有了侯府的“大力支援”,賬上的銀子都快沒地方花了。
一切都好得那麼不真實。
然而,在這片和氣之下,沈策的另一張網,也悄然撒了出去。
這張網,網的不是魚,是人心。
這天,張十三找到了沈策,臉上帶著一為難和興。
“大人,您之前代的事,有眉目了。”他低聲音說道。
“哦?說來聽聽。”沈策放下手中的圖紙。
“我按您的吩咐,放出風去,說咱們天河衙門,因為工程量巨大,需要向民間採辦一大批資。比如……竹筏、漕船、桐油、繩索等等。而且,咱們給的價錢,比市價,高一。”
“有魚上鉤了?”
“何止是上鉤,簡首是搶著來咬鉤!”張十三嘿嘿一笑,“琢州地面上,能做這些大宗買賣的,來來去去,就那麼幾家。以前,都是侯府一句話,他們就得乖乖把東西送來,價格還被得死死的。現在,突然來了咱們這麼一個不差錢的主,一個個眼睛都紅了。”
“帶頭的,是哪幾家?”沈策問道,這才是他關心的重點。
“三家。城東的‘王氏船行’,城南的‘李記麻油’,還有就是跟侯府沾親帶故的‘周家木植’。這三家,幾乎壟斷了琢州七以上的相關生意。以前,他們是穿一條子的,都得看侯府的臉吃飯。”
“現在呢?”
“現在嘛……”張十三笑得像只老狐狸,“他們為了搶咱們這單生意,己經快打出狗腦子了。王家罵李家的桐油摻假,李家說王家的船底子爛,兩家又一起去兌周家,說他仗著是侯爺的親戚,想獨吞好。”
沈策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就是他要的效果。
靖海侯在琢州經營多年,之所以能水潑不進,靠的不僅僅是權勢,更是因為他將整個琢州的利益集團,都捆綁在了自己的戰車上。這些地方豪強、大商人,都是他的附庸,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想打破這個鐵桶,靠打靖海侯本人,是沒用的。你必須,從部分化他們,瓦解他們的利益同盟。
而“利”字,就是最好的一把刀。
“老張,時機差不多了。”沈策吩咐道,“你去,把這三家的主事人,都給我‘請’來。記住,不要一起請,要一個一個地,分開請。而且,要讓他們互相知道,你請了別人。”
“明白!”張十三領命而去。
當天下午,沈策的衙門裡,上演了一齣好戲。
第一個被請來的,是王氏船行的王老闆。一個滿臉明,著個大肚子的中年胖子。
他一進來,就對沈策點頭哈腰,極盡諂。
沈策也不跟他廢話,首接把一份採購清單拍在他面前。
“王老闆,天河工程,初期需要漕船一百艘。你王家船行,是琢州最大的。這筆生意,我想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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