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水，在沼澤地裡，肆了整整一天一夜，才漸漸平息。
黑石峽下游，一片狼藉。
河道，被拓寬了數倍不止。兩岸的懸崖，在洪水的沖刷下，多坍塌，形了一片更為開闊的河谷。
這正是沈策想要的結果。
他用靖海侯為他準備的洪水，免費，且高效地，完了整個天河工程中，最為艱難的一段“開山拓河”的工作。
當沈策帶著他的人，從懸崖上下來，重新回到河岸邊時，所有人都沉默了。
他們看著這片被徹底改變了模樣的天地，心中，除了劫後餘生的慶幸，更多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敬畏。
敬畏自然。
更敬畏那個，敢與自然博弈的男人。
“打掃戰場吧。”
沈策的聲音，有些沙啞。
他沒有毫的喜悅。這場勝利，是用無數看不見的代價換來的。二號清淤機的犧牲，二十頭“鎮河鐵犀”大部分的損壞，還有……那些被捲洪水的無辜百姓。
他的心裡，只有一片冰冷的沉重。
“大人！”
一名京營老卒，匆匆跑來，手裡，捧著一個從上游衝下來的、封的油布包。
“這是……在侯府那些監工的上發現的。”
沈策開啟油布包，裡面，是一封蓋著靖海侯府私印的絕手令。
上面，用潦草而猙獰的字跡寫著：
“事之後，所有知者，無論民，一律……滅口！”
沈策看著那兩個淋淋的“滅口”，手，微微抖起來。
他知道，這是靖海侯的行事風格。但他沒想到，這位侯爺，連自己的心腹，都準備一起埋葬。
“把他，給我掛起來。”沈策將手令，遞給黃三甲，“就掛在琢州城的城樓上。我要讓所有人都看看，他們效忠的，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主子。”
……
靖海侯府。
死寂。
如同墳墓一般的死寂。
沈淵坐在書房裡，一不，像一尊石化的雕像。
他的面前，跪著十幾個從黑石峽僥倖逃回來的親兵。他們一個個渾是傷，面無人，抖著，將下游發生的那一幕幕神蹟，斷斷續續地，講述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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