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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沈策從寧川口中,得知自己的第一個“任務”時,他正在喝著那碗己經有些涼了的羊湯。
他喝得很慢,很仔細,彷彿要把每一羊的羶味,都記在舌尖上。
聽完寧川的敘述,他只是“哦”了一聲,臉上沒有任何表,然後繼續低頭,把最後一口湯喝得乾乾淨淨。
他用袖子了,然後抬起頭,看著一臉憂心忡忡的寧川。
“那個馬家,很厲害?”沈策問道。
“不是厲害,是麻煩。”寧川嘆了口氣,解釋道,“馬家老太爺馬援朝,是當年跟著王爺一起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左就是被北蠻的狼騎給砍斷的。他有兩個兒子,大兒子馬如虎,現任黑石城城衛軍統領,是個有勇無謀的莽夫。二兒子馬如風,在王府軍中任參贊,心思縝,遊廣闊。還有一個兒,嫁給了鷹揚軍的副都統。可以說,在北境,他們家黑白兩道,軍政兩方,都有人。”
沈策點點頭,像是在聽一個與自己無關的故事。
“貪了五百石糧草,證據確鑿嗎?”他又問。
“押運的文書,庫的賬目,我都看過了,證據鏈很完整。”寧川道,“但是,沒用。在北境,這種事,看的不是證據,是拳頭,是人。你拿著證據去找馬家,他們能有一百種方法,把黑的說白的。最後,說不定還會倒打一耙,說你誣陷忠良。”
“也就是說,講道理,是行不通的。”沈策總結道。
“在北境,拳頭,就是最大的道理。”寧川看著他,眼神複雜,“沈大人,長公主的意思,我明白。是在你。你若是有什麼難,或者……需要我幫忙的地方,儘管開口。只要我能做到的……”
“不用。”沈策打斷了他。
他站起,活了一下筋骨。地牢裡的冷,似乎還沒有從骨頭裡散盡。
“我剛來,人生地不,確實需要一個人幫忙。”沈策看著寧川,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卻讓寧川莫名地覺到了一寒意。
“你不是說,那個馬如虎,是個有勇無謀的莽夫嗎?”沈策問道。
“是……是啊。”寧川有些跟不上他的思路。
“莽夫,一般都好面子,對吧?”
“……理論上,是這樣。”
“那就行了。”沈策拍了拍手,像是在做什麼決定,“寧都尉,麻煩你,幫我辦一件事。”
“什麼事?”
沈策湊到他耳邊,低聲說了幾句話。
寧川的眼睛,越睜越大,臉上的表,從疑,到震驚,最後,變了徹頭徹尾的不可思議。
他像是第一天認識沈策一樣,呆呆地看著他。
“沈……沈大人……您……您確定要這麼搞?”寧川的聲音都有些結了,“這……這要是搞不好,可是要出人命的!馬如虎那個夯貨,他真的會砍人的!”
“我知道。”沈策的表,平靜得可怕,“我來北境,就沒打算活著回去。”
“要麼,我站著,把事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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