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涼發展銀行”。
“行長”。
當這九個字從沈驍那張古井無波的裡，一個字一個字像是從牙裡出來，砸進沈策耳朵裡時，沈策第一次在這個男人面前失態了。
他端著酒碗的手猛地一抖，滾燙的酒灑出一半，燙得手背一片通紅，他卻渾然不覺。腦子裡 “嗡” 的一聲，像是被一道九天神雷從天靈蓋劈到腳後跟，整個人都麻了。
銀行？！
他想過一萬種沈驍會給的考驗 —— 讓他去練兵、去打仗、去理最棘手的政務，甚至去暗殺某個北境大人。唯獨沒想過會是這個。
在這個連 “賬房” 都算稀罕職業的封建時代，在這個以銅錢和金銀為唯一易介的落後世界，竟然有人提出 “銀行” 這個概念？
這簡首離譜！就像跟鑽木取火的原始人討論核聚變原理，對方不僅聽懂了，還反手拍給你一張託卡馬克裝置設計圖。這己不是認知衝擊，而是三觀顛覆！
沈驚鴻也一臉錯愕，冰冷的丹眼裡罕見地流出迷茫，顯然也是第一次聽到這個詞。
整個 “聽雪堂” 陷比之前更詭異的死寂。只有沈驍面如常，甚至慢條斯理地再割下一塊羊放進裡細嚼，彷彿剛才說的不是驚世駭俗的事，只是 “今天天氣不錯”。
許久，沈策才從巨大震撼中回過神。他強行下心中驚濤駭浪，像生生吞下一塊燒紅的烙鐵，五臟六腑都在翻滾。他看著沈驍那雙深邃無底的眼睛，嘶啞著問：“你…… 曉得銀行是啥子？”
“不曉得。” 沈驍回答得乾脆利落。
“那……”
“但是，你母親曉得。” 沈驍打斷他，說出一句讓沈策心臟險些停跳的話。
“二十年前，被押赴刑場的前一夜，我去見。” 沈驍的聲音依舊沒任何緒，像在敘述與自己無關的往事，“跟我說的最後一件事，就是這個。”
“說，北涼想要真正站起來，有最鋒利的刀不夠，還要有最雄厚的錢。”
“說，錢本不重要，重要的是讓錢流起來，讓死錢變活錢。”
“說，要建立一種‘銀行’的東西，用所有人的錢來辦最大的事。”
“說，這東西是一頭能吞噬天地的巨，用好了能富國強兵、開疆拓土，用不好就會反噬自、萬劫不復。”
沈驍抬起頭，目像兩把鋒利的解剖刀，要將沈策從裡到外剖析乾淨：“沒來得及告訴我，這頭‘巨’該怎麼掌控。現在，我問你，你懂嗎？”
沈策沉默了，心中翻江倒海。母親葉知秋，這個只存在於傳說中的人，形象在他腦海裡愈發清晰，也愈發神秘可怕。到底是誰？為什麼懂這些超越時代千年的東西？真的是這個世界的人嗎？
無數疑問像瘋長的藤蔓纏繞住心臟，但他知道現在不是思考這些的時候 —— 這是他人生中最重要的一次 “面試”。
他抬起頭迎上沈驍的目，沒回答懂還是不懂，反問道：“我能得到什麼？”
這話一齣，沈驚鴻眉都挑了起來 —— 面對北涼王，他竟敢談條件？
沈驍卻笑了，笑容依舊很淡：“權力。”
“什麼樣的權力？”
“在北涼，除了我和你姐姐，你可以調任何需要的資源 —— 人、財、，包括軍隊。”
沈策心猛地一跳，這個條件不可謂不人，幾乎等同於將整個北境半壁江山到他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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