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清晨。
琢州城門外,長亭古道。
沈策一玄常服,外罩一件厚實的黑狐裘大氅,顯得形愈發拔。他沒有選擇乘坐華麗的馬車,而是上了一匹神駿的黑北地良駒。
他的後,只跟了兩個人。
一個是玄機子。老道士換了一乾淨的道袍,揹著他的破舊行囊,騎著一頭小驢,悠哉遊哉,看起來,不像是去闖龍潭虎,倒像是去郊遊。
另一個,則是寧川派來“護送”他的那兩名北涼高手之一。那漢子沉默寡言,目如鷹,時刻保持著警惕。
黃三甲、張十三、葉青檀三人,前來送行。
“大人,此去,萬事小心。”黃三甲拱手,眼圈有些發紅。
“放心,我還沒看到天河貫通,捨不得死。”沈策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孃的,你小子要是敢缺胳膊地回來,老子……老子就把你那份俸祿,全拿去喝花酒!”張十三罵罵咧咧,聲音卻有些哽咽。
沈策笑罵道:“你敢!”
最後,他的目,落在了葉青檀上。
千言萬語,最終,只化作了三個字。
“等我回。”
“嗯。”葉青檀點了點頭,清冷的眸子裡,映著他離去的背影。
一行三人,一騎,一驢,一馬,沒有浩浩的儀仗,沒有前呼後擁的護衛,就這樣,悄無聲息地,踏上了北上的征途。
路途,比想象的,要艱苦得多。
越往北,道就越是破敗。人煙,也越來越稀。
原本江南水鄉的溫潤,被一種糲而蒼涼的景緻所取代。禿禿的山,灰濛濛的天,還有那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的寒風。
他們曉行夜宿,不住客棧,只在破廟和廢棄的驛站裡將就。
玄機子一路上,都在神神叨叨地,拿著他的羅盤,勘探著地脈龍氣。時不時地,還會抓一把土,放在裡嚐嚐,然後,在一本破舊的本子上,記錄著什麼。
那名北涼高手,則盡職盡責地,扮演著護衛和嚮導的角。他總能找到最安全宿營地,和最乾淨的水源。但他很說話,像一個沉默的影子。
沈策,則一首在觀察,在思考。
他觀察地勢,觀察氣候,觀察沿途那些村落裡,百姓們臉上那種麻木而又堅韌的表。
他發現,北方和南方,像是兩個完全不同的國度。
這裡,沒有商業,沒有手工業,只有最原始的耕作。這裡的百姓,不關心朝堂上的風雲變幻,他們只關心,今年的冬天,會不會凍死人,地裡的收,夠不夠上那沉重的賦稅。
貧窮,和一種深骨髓的、對權威的畏懼,是這裡的主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