賬房裡的硝煙剛剛散去，寧川便將目，投向了那個一首沉默著，卻讓整個衙門的氣場都為之凝固的角落。
工坊。
如果說賬房是天河衙門的錢袋子，那工坊，就是天河衙門的心臟。
“聽聞沈大人麾下，有一位機關大師，以一己之力，設計出鎮河鐵犀，降伏了滔天洪水。寧某，想去拜會一下。”寧川對沈策說道。
他的語氣，比之前，多了一客氣。顯然，賬房那一戰，讓他對沈策的團隊，有了重新的評估。
“好說。”沈策點了點頭，看向葉青檀，“姨娘，有客到。”
葉青檀這才緩緩抬起頭，那雙清冷的眸子，掃了寧川一眼，什麼話也沒說，便起，朝著工坊走去。
那是一種無聲的邀請，也是一種極致的驕傲。
寧川帶著他手下那幾名真正的“工兵營”專家，跟了上去。這幾位，和賬房先生又不同。他們一個個材魁梧，手上佈滿了厚厚的老繭和傷疤，眼神里，帶著一種對鋼鐵和機械的痴迷與自信。他們是北涼軍中，負責設計和製造攻城械、守城機關的頂尖人才。
在他們看來，南方的機關，不過是些巧的玩意兒，中看不中用。真正的殺，還得看他們北涼那套“重劍無鋒，大巧不工”的戰爭機。
一進工坊，他們就愣住了。
想象中那種小作坊式的雜，完全不存在。
整個工坊，被劃分了熔鍊區、鍛造區、加工區、組裝區，井井有條，儼然是一條初規模的流水線。地面上，甚至還用白石灰，畫出了清晰的流通道和安全區域。
是這份佈局，就讓幾名北涼工匠，收起了輕視之心。
“這就是被洪水沖毀的鎮河鐵犀殘骸。”葉青檀指著院子裡堆放的幾塊巨大的、扭曲的鋼鐵怪，語氣平淡地介紹，“錨爪結構強度不足，鐵索的韌也有待提高，浮筒的封在巨大水下，出現了百分之三的洩。總而言之，是個失敗品。”
的話，讓寧川等人都吃了一驚。
在他們看來，能馴服那樣的洪水，己經是神蹟了。可在這位設計者口中，卻了一個不值一提的“失敗品”。
“不知大師，可有新的設計？”一名絡腮鬍子的北涼工匠，忍不住開口問道，語氣裡，帶著一考較。
葉青檀沒有回答，而是帶著他們，走到了工坊的另一頭。
那裡，擺放著一個全新的模型。
那是一個比鎮河鐵犀，結構複雜十倍不止的大傢伙。它不再是單純的錨定結構，而是增加了一套極其複雜的水力傳系統和可調節的導流板。
“此，我命名為‘應龍’。”葉青檀的聲音，依舊清冷，“它不僅能固定河床，更能利用水流自的能量，來驅導流板，即時調整分洪的角度和力度。理論上，它可以將超過七的洪水能量，轉化為推自穩定的力量。”
“這不可能！”那絡腮鬍子工匠立刻反駁道，“水流之力，何其狂暴！如何能被這般巧的齒組所用？一旦水流過大，這套傳系統，會瞬間崩潰！”
“你看的是齒，而我用的，是槓桿和。”葉青檀從旁邊拿起一鐵，指著模型的核心部分，“這裡，是一個封的油缸。水流推外部的水，過槓桿組，將力量放大百倍，傳遞給這個活塞。活塞油缸裡的桐油，再過管道，將這份力，準地，傳遞到每一個導流板的控制閥上。”
寥寥數語，便將後世“傳”的基本原理，給這群還停留在“齒槓桿”時代的頂級工匠，上了一堂及靈魂的公開課。
那幾名北涼工匠，圍著那臺“應龍”模型，眼睛都首了。他們一會兒看看那巧的活塞，一會兒又那匪夷所思的油缸，裡喃喃自語，像是見到了神蹟。
“鬼斧神工……真是鬼斧神工……”
“借力打力……這才是真正的借力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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