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雁門關,繼續向北。
地勢,愈發平坦開闊。但這種開闊,帶來的不是心曠神怡,而是一種無邊無際的荒涼。
一連幾天,他們都沒有再看到一個村莊,一片農田。
眼中所見,只有枯黃的草原,和被風化的、奇形怪狀的岩石。
這裡,己經是所謂的“緩衝區”。是大靖與北方草原部族之間,一片三不管的灰地帶。這裡沒有法律,沒有府,只有最原始的叢林法則。
“沈大人,道長,接下來的路,要小心了。”一首沉默寡言的北涼高手,終於,開口提醒道,“這裡,是‘紅蜘蛛’的地盤。他們是草原上最兇殘的一夥馬匪,經常南下劫掠,連我們的巡邏隊,都敢手。”
玄機子一聽,頓時來了神,從驢背上,出了他的桃木劍:“馬匪?太好了!貧道這把劍,好久沒見過了。”
沈策白了他一眼,心裡卻提高了警惕。
他知道,這可能是他那位“父親”,為他安排的,又一場考試。一場,關於“武力”和“膽識”的考試。
果然,傍晚時分,當他們抵達一孤零零的廢棄驛站時,麻煩,來了。
驛站裡,己經有了一夥人。
十幾名穿著破爛皮襖的彪形大漢,圍著一堆篝火,正在烤著一隻淋淋的羊。他們邊,橫七豎八地,放著彎刀和弓箭。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一亡命之徒的兇悍之氣。
看到沈策三人進來,那夥人,先是一愣,隨即,眼中,都出了貪婪而殘忍的目。
在他們眼裡,沈策這華貴的狐裘,玄機子那頭看起來質的小驢,都是送上門的。
“喲,來了三隻羊!”一個獨眼龍大漢,站了起來,掂了掂手裡的彎刀,獰笑道,“小子,把你上那件袍子,還有你那匹馬,留下。咱們‘紅蜘蛛’,可以饒你們一條狗命。”
“紅蜘蛛?”玄機子嘿嘿一笑,從驢背上跳了下來,“貧道今天,倒要看看,是你們的刀快,還是貧道的劍快。”
那名北涼高手,也默默地,出了腰間的佩刀。那是一柄狹長的北地制式鋼刀,刀上,有一道深深的槽。
一場大戰,一即發。
然而,沈策,卻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舉。
他翻下馬,解下了上那件價值千金的狐裘大氅,扔在了地上。然後,他緩步,走到了那堆篝火前。
“這位大哥,說得對。天氣這麼冷,穿這麼厚,是有些扎眼了。”他臉上,竟然帶著一溫和的笑容,彷彿不是來面對劫匪,而是來拜訪朋友。
“我沈策,是個路過的商人。”他指了指地上的大氅,“這件服,就當是見面禮。我這還有幾罈子南邊的好酒,想請各位大哥,喝一杯,暖暖子,不知,可否賞?”
說著,他竟然真的從馬背的行囊裡,取出了幾罈子封得很好的“醉仙居”特供佳釀。
這一下,不是那夥馬匪,就連玄機子和那名北涼高手,都看傻了。
這……這是什麼路數?
那獨眼龍首領,愣了半天,才將信將疑地說道:“你小子,安的什麼心?”
“沒什麼心。”沈策開啟一罈酒,頓時,一濃郁的酒香,飄散開來,讓那夥終日喝馬酒的馬匪,都忍不住,嚥了口唾沫,“我就是個生意人。生意人,講究和氣生財。各位大哥,在這片草原上討生活,也不容易。打打殺殺的,多傷和氣。萬一磕了了,連個治傷的地方都沒有。”
他一邊說,一邊將一罈酒,遞了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