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石城，城如其名。
整座城池，都是用北境特有的一種黑巨石壘砌而，遠遠去，像一頭匍匐在大地上的巨大凶，著一子獷和森嚴。
城中最顯眼的建築，不是城主府，而是城東的城衛軍大營。
此刻，大營的校場上，塵土飛揚，喊殺聲震天。
數千名赤著上的軍漢，正在烈日下練。他們上的，像是鐵水澆築的一般，古銅的皮上，佈滿了縱橫錯的傷疤。每一道傷疤，都是一枚用鮮換來的勳章。
校場正中的點將臺上，一個材魁梧如鐵塔般的壯漢，正抱著膀子，一臉不耐煩地看著下方的練。
他便是黑石城城衛軍統領，馬如虎。
馬如虎今天的心很不好。
原因無他，王府派來的那個什麼狗屁“督造天河使”，據說今天就要到黑石城了。而且，指名道姓，要來視察他城衛軍的軍糧倉庫。
這事兒，他早上剛從他二弟馬如風的信裡得知。
信裡，他那個心思比人還細的二弟，千叮嚀萬囑咐，讓他收斂一點，說這個沈策，不是個善茬，連南邊的靖海侯都栽在了他手裡。
“屁的善茬！”馬如虎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一個南邊來的小白臉，都沒長齊，懂個錘子！還敢查老子的糧倉？他怎麼不查查他孃的裡了點啥！”
他聲音極大，周圍的幾個親兵都聽見了，一個個想笑又不敢笑，憋得臉通紅。
馬如虎煩躁地抓了抓自己糟糟的鬍子。
貪墨軍糧這事，他認。但認，不代表他怕。
在北境這塊地界上，吃空餉，喝兵，那都是祖上傳下來的手藝，不丟人。誰家屁底下是乾淨的？他馬家這次是吃得多了點，但那又咋樣？他爹是馬援朝，他妹夫是李棟，他自己手裡還攥著五千城衛軍！
王府那邊，只要長公主不親自來，派誰來，他都不怵。
他估著，這個姓沈的小子，無非就是想來敲一筆竹槓，訛點銀子回去好差。
“媽的，等他來了，先晾他半天，殺殺他的威風。然後再隨便找個由頭，塞他個千八百兩銀子，把他打發了就是。”馬如虎心裡盤算著。
就在這時，一名傳令兵神慌張地從大營門口跑了過來。
“報——！統……統領！”傳令兵跑得上氣不接下氣。
“嚎喪呢？”馬如虎眼一瞪，沒好氣地罵道，“天塌下來了？”
“不……不是……”傳令兵著氣，指著大營門口的方向，臉上滿是古怪的神，“營門口……營門口來了一輛馬車，說是……說是王府來的沈大人到了。”
“到了就到了，讓他等著！”馬如虎不耐煩地揮揮手，“沒看老子正忙著嗎？”
“可……可是……”傳令兵的表更古怪了，“他……他沒說要見您。他……他在咱們大營門口，搭了個棚子，擺上桌子，開始……開始施粥了！”
“啥玩意兒？”馬如虎懷疑自己耳朵出了問題，“施粥？他孃的腦子被門了？咱們北境的爺們，缺他那碗稀湯寡水？”
傳令兵快哭了：“他還……他還讓人立了塊牌子……”
“牌子上寫的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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