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馬如虎那顆死不瞑目的頭顱，滾落在地上的那一刻，時間彷彿凝固了。
空氣中，只剩下濃重的腥味，和那幾口大鍋裡飄出的、顯得格格不的米粥香氣。
數千名城衛軍士卒，就那麼呆呆地站著，像一群被驚雷劈傻了的木樁子。他們的大腦，己經完全無法理眼前發生的一切。
他們的統領，那個在黑石城作威作福、說一不二的馬如虎，就這麼……死了？
被一個看起來文文弱弱的南邊來的員，一招繳械，一招斷，然後，像殺一樣，當著所有人的面，給剁了腦袋？
這他媽的……也太玄幻了。
寧川也傻了。
他預想過沈策可能會有後手，可能會有王府的令牌，甚至可能會有長公主的親筆信。但他做夢都沒想到，沈策的後手，就是他自己！
那乾淨利落的奪刃，那狠辣無的斷骨，那果決到令人髮指的斬首……這哪裡是一個文？這分明就是一個從山海裡爬出來的絕世兇人！
他現在終於有點明白，長公主為什麼會說，要把他這“繡花針”掰斷了。
原來，這針的裡面，他媽的藏著一鋼筋！
沈策站在馬如虎的旁，口劇烈地起伏著。
殺人了。
這是他來到這個世界後，第一次親手殺人。
沒有想象中的噁心和反胃，也沒有毫的恐懼和不安。當他揮刀的那一刻，他的心，竟然是一片異樣的平靜。
或許，是地牢裡姐姐的那番話，徹底打碎了他心裡最後一點僥倖。
或許，是拔出“驚鴻”刀時，那融脈的冰冷殺意，改變了他的某些東西。
他只知道，當他看到馬如虎舉刀劈向自己的那一刻，他腦子裡唯一的念頭就是——幹掉他。
用最快，最首接，最有效率的方式。
就像解一道數學題。
他環視西周，看著那些一張張呆滯、恐懼，甚至帶著一茫然的臉。
他知道，靠殺戮，是鎮不住這些北境悍卒的。胡蘿蔔加大棒，這個道理，到哪裡都通用。
他再次開口，聲音不大，卻像重錘一樣，敲在每個人的心上。
“馬如虎，貪墨軍糧，搖軍心，按我大靖軍法，本該滿門抄斬！我念其父輩有功，今日，只斬他一人，以儆效尤！”
“現在，我再問一遍。”他指著那些粥鍋，“有誰，想喝這碗粥，吃這個包子？”
這一次，沒有人敢不回答。
但也沒有人敢。
他們看看地上馬如虎的，又看看沈策那張沾著跡、卻依舊平靜的臉，一個個肚子都在打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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