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時辰，對於校場上的那些商賈士紳來說，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在油鍋裡煎熬。
他們的心，在進行著一場前所未有的大地震。
理智告訴他們，沈策劃的那個“天河商會”的大餅，充滿了，是他們一飛沖天的絕佳機會。
但和慣，又讓他們對馬家這個盤踞黑石城數十年的龐然大，充滿了深固的畏懼。
萬一……萬一馬家沒倒，反倒是這個沈大人被趕走了呢？
那他們這些“叛徒”，豈不是要被馬家銼骨揚灰？
然而，當他們看到那兩還擺在校場中央的，和旗杆上那顆迎風飄的人頭時，最後的一僥倖，也破滅了。
這位沈大人，本就不是一個按常理出牌的人。
他是一個瘋子。
一個敢把天都捅個窟窿的瘋子。
跟瘋子作對，下場，通常只有一個。
終於，那個劉鄉紳，第一個做出了決定。他巍巍地走到帥帳門口，將一張寫滿了字的紙條，從門裡，塞了進去。
那上面，麻麻地記錄著他所知道的，關於馬家的一切。
有了第一個，就有第二個，第三個。
越來越多的人，拿出了隨攜帶的紙筆，或是揭發，或是檢舉，將自己所知道的馬家的“罪證”，寫了下來。
有的人，甚至為了表示自己的“誠意”，將自己與馬家合謀的齷齪事，也一併寫了上去。
這己經不是在站隊了。
這是在投名狀。
用馬家的，來染紅自己的頂子。
半個時辰後，帥帳的桌子上，己經堆了厚厚一沓“投名狀”。
沈策一張一張地看著，臉上掛著淡淡的微笑。
這些紙上記錄的東西，目驚心。
侵佔軍田、走私鐵、販賣私鹽、控價、草菅人命……馬家在黑石城的罪行，罄竹難書。
任何一條，都足夠讓他們滿門抄斬了。
“人心，真是個有趣的東西。”沈策將最後一張紙條放下，對邊的寧川說道。
寧川沉默不語。
他今天所看到的一切，己經徹底顛覆了他過去幾十年的認知。
他一首以為，戰爭，是靠刀槍，靠勇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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