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屠殺接近尾聲的時候，山谷裡的濃煙也漸漸淡了。
風帶走了刺鼻的狼煙，卻帶不走那濃得化不開的腥味。
一線天的山壁上，己經看不到一個站著的人。
五百名鷹揚軍的銳，如今都變了掛在岩石上，或者堆在山腳下的殘缺不全的。
鮮從山壁上汩汩流下，匯一條條暗紅的小溪，將腳下的土地浸染一片目驚心的赤。
整個山谷安靜得能聽到滴落在石頭上的聲音。
“嘀嗒，嘀嗒。”
像一首為亡者譜寫的鎮魂曲。
沈策的那一百名騎兵依舊保持著半跪擊的姿勢。
他們臉上的金屬面罩在夕的餘暉下反著冰冷的。他們就像一群沒有的殺戮機。
沈策緩緩地走在這片修羅場中。
他的腳踩在浸滿鮮的土地上，發出 “撲哧，撲哧” 的聲響。
他沒有去看那些，他的目始終鎖定在山壁的某一個位置。
那裡還靠坐著一個人。
一個渾滿了箭矢，卻還沒有死的人。
李棟。
他的一條胳膊和一條都被弩箭穿，死死地釘在了巖壁上。口也中了一箭，鮮正從他的角不斷地湧出。
他瞪大著眼睛，死死地盯著那個正一步步向他走來的年輕人。
他的眼中沒有了憤怒，沒有了怨毒。
只剩下無盡的恐懼和無法理解的迷茫。
他到死都想不明白。
自己到底是怎麼敗的。
沈策走到了山壁下。
他抬起頭，看著那個己經被釘在牆上，如同標本一般的將軍。
“李副都統。” 沈策開口了，聲音很平靜，像是和老朋友在打招呼，“你看，我說過，要請你看一場戲。現在，戲看完了。覺如何？”
“你……” 李棟的嚨裡發出了 “嗬嗬” 的聲音，每說一個字都有沫從裡冒出來，“你…… 是…… 魔鬼……”
“魔鬼？” 沈策笑了。
“不，我不是魔鬼。” 他搖了搖頭，“我只是一個來講道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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