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邊，立著一塊牌子，上書：“山塌方，道路阻斷，請繞行百里。”
旁邊，則有當地縣衙的差役，在此設卡，向過往商旅收取高昂的“繞行嚮導費”。
隊伍裡，一個從寡婦巷招募來的，名“趙西”的年輕人，看到這一幕，眼睛都紅了。
“大人！”他衝到沈策馬前，聲音哽咽，“三年前，我爹就是在這裡，被徵去修路，說是遇到了塌方，人……人就沒了。縣衙賠了三兩銀子，就把我們打發了。”
沈策勒住馬，看著眼前這所謂的“塌方”，眼神漸漸變冷。
以他上輩子搞工程的經驗，一眼就看出了問題。
這塌方，土石松散，斷面整齊，本不像是自然形的。更像是……人為的。
他跳下馬，走到塌方前，抓起一把泥土，放在鼻子前聞了聞。
土裡，有一淡淡的硫黃味。
“玄機子。”沈策喊道。
老道士從馬車上跳下來，跑到跟前，也抓起一把土，仔細看了看，又瞧了瞧山勢。
“大人，這不是天災。”玄機子肯定地說道，“此地山岩層堅固，就算連下半個月暴雨，也絕不可能發生如此規模的塌方。這……這是用火藥炸的！”
“而且，您看那斷口，是新茬。最多，不超過一個月。”
沈策心中瞭然。
很明顯，這是當地吏，為了套取朝廷的修路款，自導自演的一齣“苦計”。他們炸燬道，上報天災，騙取撥款，然後僱傭廉價的民夫修補，從中牟取暴利。
至於那些在“天災”中死去的民夫，比如趙西的爹，不過是他們用來讓這出戲更真的“道”。
而現在，這“人造天災”，又了他們敲詐勒索過往商旅的工。
一石三鳥，好算計！
沈策的臉上，看不到憤怒，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靜。
他看著那些耀武揚威的縣衙差役，看著那些敢怒不敢言的過往商旅，緩緩開口。
“鐵牛。”
“在！”
“清場。”
沈策只說了兩個字。
鐵牛咧一笑，出一口白牙，那笑容，看得人心底發寒。
“兄弟們，幹活了！”
一聲令下，幾十名護衛，如狼似虎地撲了上去。
那些縣衙差役，平日裡欺負老百姓作威作福，哪裡見過這等陣仗。還沒反應過來，手裡的水火就被奪走，一個個被打翻在地，捆了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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